第18章 鼎心
云桑坞的暮色带着雾野的凉意漫进来时,陆儿正蹲在灶台前,用鬼脸花汁在三足鼎的内壁画卦。
紫蓝色的汁液顺着鼎沿往下淌,在刻着的“鼎”
字纹路上蜿蜒,把上离(?)下巽(?)的卦象晕成了幅滑稽的画,像被顽童泼了墨的符咒,正经里透着点疯癫。
“这是第五十卦,鼎(?)。”
景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离火特有的灼热。
他不知何时褪去了外袍,月白中衣的领口沾着片乾卦桑叶,是下午陆儿替他拂去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弯腰凑过来,指尖点在鼎心的花汁上,“上离下巽,火借风势才烧得烈,就像……”
他故意顿住,突然抓起陆儿的手往她唇上抹,“就像这花汁,得蹭匀了才够艳。”
陆儿的唇立刻被抹成紫蓝色,活像被野蜂蛰过的桑果。
她抬手要擦,却被景曜按住手腕,他从怀里掏出片晒干的离桑叶当镜子,凑到她眼前:“别动,界山的晚霞都没这么好看。”
镜中映出她滑稽的模样,逗得陆儿“噗嗤”
笑出了声,花汁顺着唇角往下淌,滴在景曜的手背上,像颗破碎的星子。
“胡闹!”
柴房的门“砰”
地被撞开,晓输站在门口,青衫下摆沾着雾野的红土,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他看见两人嬉闹的模样,脸色瞬间沉得像灶膛里的炭,怀里的东西“哗啦”
掉出来,半截啃剩的桑果,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簪,还有片用巽风符小心包着的铃兰花瓣,是他下午特意去雾野弄来的。
“晓输哥!”
陆儿慌忙抽回手,想擦掉唇上的花汁,却蹭得满脸都是。
景曜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离火差点燎到鼎里的桑枝,“这是鬼脸花做的,能治蚊虫叮咬呢。”
晓输几步冲过来,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桑巾,不由分说往陆儿脸上擦:“这花汁有毒!
沾久了会发痒!”
他擦得又急又猛,把陆儿的脸颊擦得通红,活像熟透的桑果。
陆儿疼得皱眉,他的力道突然轻下来,指尖在她颧骨处顿了顿,像怕碰碎的桑瓷。
“轻点嘛!”
陆儿拍开他的手,突然抓起桑枝蘸了点花汁,趁晓输愣神往他鼻尖一抹,“这样才对称!”
晓输的鼻尖立刻多了个紫蓝色的圆点,像只滑稽的小丑。
景曜笑得直拍大腿,离火溅出来,把鼎沿的“鼎”
字燎得更黑了:“晓输公子这模样,倒像鼎卦里的阴爻,多出个有趣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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