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归途闲话暗流涌动
灵舟划开云层,底下是连片的水泽,像谁打翻了一整缸陈年米酒,灰蒙蒙地漫到天边。
我靠在船头那根歪脖子桅杆上,手一直没离碎冥刀。
不是怕,是这玩意儿用顺了,不摸着总觉得少点啥。
雷猛坐中间,两条铁腿叉开,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一颗青皮灵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矿坑里的穿山鼠似的。
他边吃边嘟囔:“陈哥,你说那老僧说的‘混沌’是啥?听着不像好词儿,倒像是我老家那边熬坏的丹炉,咕嘟冒黑烟那种。”
我没吭声,拿袖子擦刀。
这刀最近有点邪性,每次灌源炁进去,刃口那道裂纹就泛紫光,像是喝饱了血的蜈蚣。
洛璃站船尾,指尖捏着个小火球,红得发亮,正拿它烤一只干瘪的玉瓶。
火苗忽大忽小,她眼神也飘,明显还在调息。
听见雷猛问话,她嗤笑一声:“反正不是啥好事。
老和尚临走不说人话,留个谜语让人猜,八成是坑。”
“你懂个屁。”
雷猛把果核吐进江里,“人家可是守了三百年,就等咱们来收刀。
这种人说话能没分量?”
“有分量也不代表听得懂。”
洛璃甩手把火球往天上一抛,火团炸成一片星雨,落下来时全被她接进瓶子里,“听不懂的,不如不想。
省得自己吓自己。”
我终于开口:“管它呢,谁惹我,一刀砍了便是。”
话音刚落,腰间酒囊突然一烫。
不是热,是那种从里往外烧的闷痛,像有人拿烙铁贴在我肋骨缝里。
我低头看了眼——三个酒囊都安安静静挂着,可刚才那一下,真真切切。
雷猛察觉不对,扭头看我:“陈哥?”
“没事。”
我拍拍刀鞘,“旧伤反了。”
其实不是旧伤。
是左臂那道菱形纹路又在游动,青金混墨绿,像条活蛇在皮下爬。
自从南疆巫寨出来,这玩意儿就时不时抽两下,尤其靠近钥匙的时候。
现在三把钥匙都在酒囊里,它反倒安静了,可刚才那一瞬的躁动,比封印残魂时还狠。
洛璃瞥我一眼,没说话,但手指悄悄摸向腰间一瓶丹药。
她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眼角余光扫到了。
这女人嘴硬,心里比谁都细。
风忽然停了。
不是无风,是那种突兀的、断流般的静止。
连江面的波纹都僵住,像被冻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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