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炼钢收场 荒田收劣粮食堂食愈稀
不出所料土高炉的黑烟在山坳里飘了不到一个月,就像被掐断了气的烟囱,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断火的原因直白又残酷——没炭了。
起初,烧炭队还能在村后山上砍到碗口粗的松树,几个人合力抬下山,劈成块塞进炭窑,还能烧出些发黑的硬炭。
可没过半个月,后山的树就被砍得露出了光秃秃的树桩,连歪歪扭扭的杂树都没剩下几棵。
烧炭队只能扛着斧头往更深的山里走,一来一回要走三个多时辰,砍回来的木头沾着露水,又湿又重,劈的时候木屑都黏在斧头上。
烧出来的炭更是差得离谱,外层是黑的,里面还是黄的,一捏就碎,扔进高炉里半天烧不旺,只冒呛人的白烟,连废铁都烤不热。
“这破炭咋烧啊?”
负责烧高炉的老李头蹲在窑边,拿起一块碎炭,一掰就成了两半,气得把炭扔在地上,“连火都引不着,还炼啥钢!”
刘技术员早就没了之前的神气,整天蹲在高炉边唉声叹气。
他试着让大家往炭里掺些干草、松针,可烧出来的烟更大了,呛得人睁不开眼,高炉里的温度反而更低了。
最后,他找了个“去公社汇报进度”
的借口,背着包溜了,再也没露面——他心里清楚,这炼钢就是场闹剧,再待下去只会丢人现眼。
比没炭更要命的是,“矿石”
也搜刮干净了。
最开始,村民们还能在田埂边、河沟里捡到些带铁锈的石头,把家里不用的破铁锅、断了柄的铁锹砸扁了交上去。
可没过多久,村里能找到的“铁疙瘩”
就被搜得一干二净。
有人为了凑数,偷偷把菜园子的铁篱笆桩拔了;有人翻出压箱底的旧剪刀、破顶针,磨掉锈迹交上去;甚至有小孩在坟地里捡到生锈的铁钉,也被大人抢着拿去充数。
“真没东西了!”
凌建设扛着空铁锹,耷拉着脑袋回工地,“我把村东头的老井边都翻遍了,连块带铁的石头都没有!”
凌建军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他看着空荡荡的“矿石堆”
,又看了看冒着白烟的土高炉,只能蹲在地上抽旱烟,烟杆里的烟丝都快见底了。
炼钢工地渐渐冷清下来,原本热闹的打谷场只剩下几座歪歪扭扭的土高炉,像几尊滑稽的泥像立在那里。
有好奇的村民凑过去看,扒开炉门一看,里面全是烧得奇形怪状的废铁疙瘩——有的弯成了钩子,有的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敲都敲不碎,还有些半生不熟的矿渣,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这就是炼出来的‘钢’?”
有人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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