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旱魃作祟
1987年的夏天,辽西大地被烤得焦黄。
从清明到小满,整整六十三天没落过一滴雨。
庄稼地里的玉米秧子拧成了麻花,河床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小孩的拳头。
各村的水井都见了底,只剩下村西头那口据说唐代就有的老井,还勉强能打出半桶浑浊的黄泥汤子。
榆树屯的老支书王德顺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公社来了通知,说十天后有车队送水来,可村里七十八户人家,三百多张嘴,眼下连煮饭的水都快没了。
更邪门的是,村里的牲畜这几天夜里都不安生,尤其是那些老狗,一到子时就冲着村西的老井狂吠,声音凄厉得像是见了鬼。
“德顺叔,这样下去不行啊!”
村里的壮劳力李铁柱光着膀子,脊背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昨儿个我媳妇去十里外的河沟子舀水,差点中暑死在半道上。”
王德顺蹲在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刚吐出来就被热浪蒸散了。
他眯着眼看向那口老井——井口的青石被磨得溜光,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符文,村里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清是哪个朝代的玩意。
井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如今都干得卷了边。
“我听说...”
李铁柱压低声音,“三十里外的马家沟请了个法师,做了场法事,第二天就下雨了。”
“胡扯!”
王德顺猛地站起来,烟杆在井沿上敲得梆梆响,“那是封建迷信!
公社三令五申...”
“公社能管天下雨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德顺回头,看见村里的老寿星赵太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来。
老人家九十三了,经历了三个朝代,是村里活着的百科全书。
“太公,您怎么也信这些?”
王德顺语气软下来。
赵太公没直接回答,他走到井边,枯瘦的手抚摸着井口的符文:“这口井,我爷爷那辈人就叫它‘锁龙井’。
光绪二十三年大旱,也是这么个光景。
后来村里请了萨满,做了七天法事,第七天夜里井里传出龙吟,第二天大雨倾盆。”
“那都是老黄历了...”
王德顺话没说完,就听见井底传来“咕咚”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
可这井明明已经快见底了。
李铁柱脸色发白:“德顺叔,这井...这几天夜里总有怪声。”
王德顺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准是井壁的石头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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