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公交站台的告白
那声音像一只藏在机器深处的铁锈色甲虫,无声地啃噬着所有温暖的记忆。
阿峰一把摘下监听耳机,心脏狂跳,额头渗出冷汗。
这绝不是简单的环境噪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段被陈景明“过滤”
出的、标注为“高压平静”
的赵小梅音频,导入专业的频谱分析软件。
在复杂的波形图最底部,那条异常的杂音信号像一条贴地潜行的毒蛇,呈现出一种规律的、非自然的低频脉冲。
他立刻调取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放着“心灯在线”
委托他制作的几十份“数字遗言”
。
这些都是在用户去世后,由平台授权,制作成私密音频交付给家人的。
出于职业道德,他从未深究过内容。
但现在,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随机点开一个标记为“已故-抑郁症-32岁-男性”
的音频。
那是“大牛”
母亲之前提到的,另一个在“心灯”
留下遗言后自杀的年轻人。
音频开头是长久的沉默,接着,一个年轻而疲惫的声音响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得近乎催眠的女声插了进来,不是心理咨询师,更像一个ai助手:“没关系,慢慢来。
我们可以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幸福吗?”
阿峰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颤抖着手,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已故-产后抑郁-28岁-女性”
。
同样的,在一段断断续续的哭泣后,那个温和的女声再次出现:“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么努力吗?”
一个又一个文件被打开,一句又一句相似的、带着强烈心理暗示的提问,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这些灵魂最脆弱的角落。
而每一段录音的背景里,都潜藏着那条幽灵般的电子杂音!
阿峰突然意识到,这些“数字遗言”
根本不是临终关怀,而是某种系统性的数据采集工具。
那些看似温柔的心理引导,实则是精心设计的情绪诱导程序,专门用来挖掘人最深层的自我怀疑与绝望。
而那个始终隐藏在背景中的低频信号,正是远程监控和数据回传的隐蔽通道。
他顾不上夜深,拨通了李娟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刚哭过。
他把发现吼了过去,每一个字都像子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听得见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娟,”
阿峰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他们的服务器ip地址,全部指向了‘心灯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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