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妈说根不能剪
那是一个临街的一楼,空空荡荡,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正对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陈景明没有再犹豫,第二天就用仅剩的积蓄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他没钱装修,只是在玻璃窗内侧贴上了几个自己打印的黑体大字:“播种者资料馆”
。
馆里唯一的展品,是一台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式投影仪,正对着斑驳的白墙。
没有华丽的开幕式,没有媒体,甚至没有一个花篮。
第一天,投影仪孤零零地转动着风扇,将一束光投在墙上,循环播放着几段沉默的影像。
一个拾荒的老人,在垃圾桶旁,借着路灯的光,一字一句地读着一张被揉皱的报纸。
这是系统曾经标记为“无社会价值,建议社区清理”
的个体,后来被人发现,他每天读报,是为了给失明的邻居讲新闻。
一个失去左腿的退伍军人,在社区服务中心领取一辆崭新的助残电动车,他没有笑,只是反复抚摸着车把,像是在触摸一位久别的战友。
他曾被系统根据步态数据,判定为“有骗保风险”
,申请被驳回了三次。
一个穿着洗到发白的解放鞋的老农,在菜市场门口的台阶上摔倒,散落一地的青菜。
几秒钟后,一个外卖小哥停下车,默默地帮他把菜一棵棵捡起。
这段监控,曾被“智慧社区”
作为“潜在碰瓷事件”
自动存档。
第一天,观众只有几个躲雨的路人。
第二天,只有一个好奇的孩子趴在玻璃窗上看了半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资料馆里突然挤进来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为首的一个指着墙上的影像,嗓门洪亮:“就是他!
老张头!
我邻居!
那天他不是偷东西,系统瞎说!
他是给他孙子捡那种能换积分的药盒子!”
人群里一阵骚动,另一个大妈也认出了画面里的人:“哎呀,这不是三号楼的李瘸子吗?他那腿是在前线没的!
系统还说他骗保,真不是东西!”
陈景明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些被数据遗忘的褶皱,正在被最原始的邻里关系,重新熨平。
同一周,李娟正式受聘为市妇联的特邀法律顾问。
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起草一份《流动女性生存尊严保护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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