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妈织的毛衣不怕查
那是一种数字世界的屏息,一种代码层面的犹豫。
仿佛一部被设定为只懂加减乘除的机器,第一次被问到“你爱你的妈妈吗”
。
系统拒绝的不是数据,而是判断。
三天后,新模块“夜巡者”
上线前的最后一次全员冲刺,问题彻底爆发了。
系统在模拟运行时,突然开始大规模拒绝生成所有涉及“儿童与陪同成年人”
场景的高危判定。
就好像一夜之间,整个城市的“潜在人贩”
和“高危家庭”
都集体从良了。
技术排查的指令像雪片一样飞向每一个工位,而大牛,早已成了这场数字风暴的震中。
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循着逻辑链路中那股不寻常的“人情味”
一路追溯,绕过了无数个障眼法,最终将源头死死锁定在一次看似毫不起眼的资源包更新上。
提交人:实习生,小米。
“她替换了二十张公共素材库里的‘亲子互动’训练图。”
大牛的声音在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干涩。
他对陈景明展示着比对结果,屏幕上,一边是官方素材库里那些光鲜亮丽、背景是城市公园或高级商场的标准“幸福家庭”
样板照;另一边,则是小米上传的二十张低像素老照片。
昏黄的色调,斑驳的黄土院墙,院子里晾晒着玉米的竹席。
照片里的母亲和女孩,穿着款式老旧但干净的衣服,笑容质朴得像地里长出来的庄稼。
最显眼的,是小女孩身上那件粗线毛衣,胸口用不同颜色的毛线,笨拙地织出了一簇麦穗的纹样。
图像识别引擎在检测到任何“小手牵大手”
的姿态时,会下意识地加载一段外部权重参数,这段参数,就来源于这二十张照片。
ai从那件麦穗毛衣、那片黄土背景里,学习到了一种全新的、无法被量化的概念——贫穷,但并非危险。
它学会了犹豫。
“疯了,她这是在用个人感情污染整个数据池!”
大牛喃喃自语,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一丝说不清的敬佩。
沈薇的愤怒像一场即将到来的台风,会议室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没有咆哮,只是将那二十张照片和系统错误日志并排投在幕布上,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死了小米。
“解释。”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小米的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身体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颤抖。
“沈经理,你说系统要客观,要基于数据,可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谁来定义什么是‘危险家庭’?是系统,还是坐在陆家嘴办公室里的我们?”
不等沈薇回答,她直接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将屏幕转向众人。
一段抖动的、陈旧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同款麦穗毛衣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努力去够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
一个中年妇女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塑料瓶的蛇皮袋。
突然,两名穿着制服的巡逻员快步上前,厉声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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