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200
第二天的龙门,是被一层稀薄的、仿佛永远洗不干净的灰白色天光缓缓揭开的。
寒意尚未完全从建筑物的缝隙中褪去,企鹅物流宿舍内却先一步被一股更刺骨的低温所笼罩——那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源于刚从卧室步出的德克萨斯。
她身上依旧是那套标志性的、毫无多余装饰的深色棉质睡衣,勾勒出她清瘦却蕴含爆发力的身形。
面容如同覆盖着西伯利亚永冻层的冰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仿佛昨夜那场导致某人被“流放”
客厅的冲突从未发生。
然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蓝色眼眸,此刻却如同暴风雪前夕的深海,沉郁、冰冷,比平日更深邃,更令人不敢直视。
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低气压,让客厅里原本就不算温暖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霜。
她目不斜视,步伐稳定,径直穿过客厅,完全无视了沙发上那个因为一夜糟糕睡眠而显得格外狼狈不堪的身影,仿佛那只是一团不入眼的杂物,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沙发上,拉普兰德正深陷在名为“落枕”
和“腰肌劳损”
的双重地狱里。
那短小狭窄的沙发对她这副习惯于驰骋荒野的身躯来说,简直是中世纪酷刑具。
她不得不像只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势蜷缩了一夜,此刻只觉得脖子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卡住,稍微一动就酸涩疼痛难忍,整个后背和腰椎也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被德克萨斯那刻意放重、带着明确“无视”
意味的脚步声惊醒,勉强睁开酸涩沉重的银灰色眼眸,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德克萨斯那决绝而冷硬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一瞬间,昨晚被无情“流放”
的委屈、沙发带来的生理性不适、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害怕被长久冷落的恐慌,如同三股拧在一起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她的神经上。
挽回!
必须立刻挽回!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渴望回归柔软床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像一枚被点燃了引信、从发射架上猛地蹿出的火箭弹,甚至顾不上活动一下那仿佛生了锈的、嘎吱作响的关节,凭借一股蛮横的爆发力,猛地从那张折磨了她一夜的破沙发上弹射而起,带起一阵风,几步就冲到了卫生间门口。
德克萨斯正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口,面无表情地拿着那管薄荷牙膏,动作机械而精准地往自己的牙刷上挤压着白色的膏体。
她的侧脸在镜子里显得格外冷淡,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就是现在!
拉普兰德瞅准时机,如同发现猎物破绽的恶狼,猛地从身后扑了上去,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了德克萨斯纤细却柔韧有力的腰肢,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失去了骨头的树袋熊,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德克萨斯的背上。
她把下巴重重地搁在德克萨斯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银灰色的脑袋还讨好般地蹭了蹭对方颈后那冰凉顺滑的深蓝色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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