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胤禛木兰新篇
雍正十年的春天,紫禁城的御花园里,几株玉兰开得亭亭如雪,香气清冷。
较之往年,这后宫之中似乎更添了几分鲜活蓬勃的生气。
并非只因年年岁岁花相似,更因那些曾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皇女们,已如抽枝的柳条般,悄然褪去稚气,显露出少女初成的模样。
自雍正登基,后宫虽无专宠,但雨露均沾之下,子嗣着实繁茂了不少。
皇后凌普所出的和硕怀恪公主(序齿为皇长女)已过十岁,聪颖沉静;年贵妃所出的和硕淑慎公主、齐妃李氏所出的和硕和惠公主等,也都陆续长成,各有风姿。
更有一批雍正六年后选秀入宫的新人,如那稳重温良的刘贵人(已晋位)、通晓文墨的安常在等,也为皇家添了好几位小公主。
她们在相对宽松(至少无人敢明目张胆戕害皇嗣)且更重实学的氛围中长大,所闻所见,已与她们姑母、甚至姐姐们幼时大不相同。
她们从小便知,自己的皇阿玛不仅会考问兄长们经史骑射,也会过问“格致院”
又造出了什么新巧模型,“皇家格致学堂”
的算学生又解出了什么难题。
她们听得懂“海疆”
、“船队”
、“蒸汽之力”
这些词,甚至有些胆大的,还曾偷偷翻阅过兄长或师傅带来的、绘有奇异海外风物的图册。
那是一个远比紫禁城红墙更为广阔、更令人神往的世界。
这一日,春光明媚。
雍正难得有半日闲暇,在御花园的澄瑞亭设了小宴,只召了几位年岁稍长的公主伴驾。
皇后凌普亦在座,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们,眼中满是慈爱,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未来的淡淡忧思。
亭中摆了时令瓜果点心,气氛起初拘谨。
雍正穿着常服,神情较在朝堂上温和许多,先问了几句公主们的课业。
她们如今不仅学女红、读《女诫》,更在雍正的特许下,与阿哥一样,启蒙时便学算术、地理,甚至由翰林院中开明之士讲授浅近史鉴、海外风土。
怀恪公主最大,举止也最沉稳,答对清晰。
淑慎公主肖其母,眉目明丽,言语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娇憨与大胆。
和惠公主则更文静些,但眼神清亮。
闲话片刻,雍正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女儿们青春的脸庞,忽然问道:“你们渐次大了,寻常人家女儿,此时或已开始议亲,想着相夫教子、主持中馈。
你们是朕的女儿,爱新觉罗家的格格,衣食尊荣自不待言。
朕今日想问你们,除去这公主的身份与将来的婚嫁,你们自己,可曾想过此生要做些什么?有何志向?”
此言一出,亭中顿时一静。
连皇后凌普都微微讶异,抬眼看向皇帝。
这个问题,实在太不寻常,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女子,尤其是天家之女,命运几乎从出生起便被划定:学习礼仪,等待指婚,嫁入勋贵之家,成为维系皇权与勋旧纽带的象征,然后生儿育女,终老于内宅之中。
何曾有人问过她们“自己”
的志向?
几位公主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作答。
她们自幼被教导恭顺、贤淑,何曾有人鼓励她们思考“志向”
?但内心深处,那些听过的海外传奇、读过的地理图志、甚至格致院里传出的新奇故事,却又像小小的火苗,从未熄灭。
怀恪公主深吸一口气,她是长姐,须得带头。
她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回皇阿玛,儿臣……儿臣常听师傅们讲起,国朝船队远航南洋,披波斩浪,绘制海图,与诸国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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