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运河纤夫 荣耀下的汗水与艰辛
马骥在扬州货栈的活计渐渐上手,老板见他手脚麻利,又识得几个字,便常派他跟着漕船去码头清点货物。
这日他跟着一艘满载蜀锦的漕船北行,刚出扬州城十里,船行突然放缓,最后竟像被钉在浑浊的河水里,纹丝不动。
掌舵的船老大站在船头骂了句粗话,朝岸上吼道:“都愣着干啥?拉纤!”
马骥扒着船舷探头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脏——岸边的泥泞里,二十多个汉子正弯腰套上粗如手臂的纤绳。
绳子是用大麻和竹篾拧成的,泛着深褐色的油光,不知浸过多少人的汗水。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脸上刻着沟壑般的皱纹,肩膀上搭着块磨得发亮的牛皮,他双脚蹬在湿滑的泥地里,脚掌几乎与地面平行,一声苍凉的号子从喉咙里滚出来:“嗨——哟——!”
“加把劲哟——!”
二十多个汉子齐声应和,声音低沉得像闷雷,震得马骥耳边发麻。
他们弓着腰,脊梁骨弯成了拉满的弓,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这是陈老爹,拉了三十年纤,运河上的险滩他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旁边的船工见马骥看呆了,随口说道,“那小子叫狗蛋,才十六,家里穷,跟着老爹来混口饭吃。”
马骥顺着船工的手指看去,人群里果然有个瘦小的身影,比其他人矮了大半个头,肩膀上的牛皮垫明显不合身,滑到了胳膊肘。
他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脚下的泥鞋陷进烂泥里,拔出来时带着“咕叽”
的声响。
陈老爹察觉到他的吃力,号子的节奏放慢了些,余光时不时扫向他,喉咙里的号子多了几分沉稳:“踏稳脚哟——!
莫慌张哟——!”
漕船缓缓挪动起来,纤夫们的脚步却越来越沉。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像个烧红的火球,烤得地面发烫,岸边的芦苇都蔫了头。
马骥站在阴凉的船舷下,还觉得热浪袭人,再看那些纤夫,粗布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有的人干脆光着膀子,后背被太阳晒得脱了皮,露出红白交错的伤痕,有的是旧疤,有的是新磨的血印。
“喝点水!”
船工用葫芦瓢舀了河水,顺着船舷递过去。
陈老爹接过葫芦瓢,仰头灌了大半,剩下的递给狗蛋,自己则抓起腰间的水囊——那是个缝补过的猪尿泡,里面装着浑浊的米汤,他抿了一口,又塞回怀里。
狗蛋捧着葫芦瓢,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喘着气问:“爹,还有多久到前面的码头?”
陈老爹没回头,号子声依旧沉稳:“早着呢!
过了前面的‘鬼见愁’险滩,才能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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