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军旅之艰

第一百七十章

军旅之艰

鸡鸣峡，两山夹峙，道狭且长，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乃是通往嵩山义军大营的一处咽喉要道。

此刻，初升的朝阳尚未完全驱散峡谷中的晨雾，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肃杀之气。

冯破虏立在匆忙垒起的简易胸墙之后，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一杆新配发的长枪，枪尖在微弱的曦光下闪着寒芒。

他身后，是步军第一营的两千余名将士。

这些人，几天前还多是桀骜不驯的江湖客，此刻虽已换上相对统一的号褂，手持制式长枪，但队形依旧显得有些松散，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初次临阵的紧张与茫然，紧握兵刃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有少数原铁山营老兵和部分经历过战阵的江湖汉子，眼神相对沉稳，默默检查着身边的鹿角、拒马，这些都是根据秦渊指令，连夜赶制布置的。

“都给老子站稳了！”

冯破虏回头，压低声音吼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记住训练时教的！

枪尾杵地，枪尖前指，身子放低！

待会儿鞑子骑兵冲过来，谁他妈敢后退一步，老子先宰了他！”

他凶恶的目光扫过前排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试图用凶悍掩盖自己内心同样的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如此规模的阵地防御战，对手还是以骁勇着称的清军铁骑。

“来了！”

了望的哨兵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警示。

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震动，如同远方擂动的战鼓。

紧接着，峡谷另一端，烟尘扬起，如同黄色的妖雾，迅速弥漫过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翻飞的马蹄和骑士模糊的身影，低沉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八百清军骑兵，如同一股铁灰色的洪流，沿着峡谷奔腾而来！

他们人马皆披轻甲，骑士伏低身子，手中马刀雪亮，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啸，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一切阻碍碾碎！

为首一名牛录额真，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动的火焰，挥舞着弯刀，一马当先。

“弓弩营！

放箭！”

位于峡谷右侧高地的点苍派掌门谢无忧，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他身后，数百名弓弩手引弓搭箭——这些人大多来自点苍派和原官军弓手，算是义军中训练最有素的远程力量。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扑向峡谷中的清军骑兵！

“举盾！”

清军牛录额真厉声大喝，冲锋的骑兵纷纷举起小巧的骑盾护住头脸。

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和甲胄上，少数穿透防御，带起一蓬蓬血花，几名骑兵惨叫着跌落马下，瞬间被后续的铁蹄踏为肉泥。

但大多数箭矢被有效阻挡，清军的冲锋势头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如同决堤之水般涌来！

“妈的，这些鞑子的甲和盾真硬！”

谢无忧身边一名弟子啐了一口，紧张地再次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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