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抱图躲桌筛糠之态
马车冲过最后一道土坡,轮子碾进干涸的河床,颠得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
碎陶片还在往下掉,混着酒水和泥点子溅了一地,李治良死死抱着那个木匣子,整个人像被钉在角落,眼珠子不会转了,嘴唇哆嗦得像是冬天晾在外面的布条。
他听见雷淞然在后头喊,听见鞭子抽响,听见马蹄声远了又近了,可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到底说了啥。
只晓得一件事:他们还没甩干净。
马车终于停了,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
李木子跳下车辕,脚刚落地就一个趔趄,扶住车帮才站稳。
蒋龙从另一侧翻下来,左右张望一圈,低声说了句什么,人影晃动,陆续有脚步往两边散开。
李治良没动。
他不敢动。
那匣子还贴在胸口,冰凉的木头硌着皮肉,可他觉得烫,烧心似的。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守,在看,在等下一轮追兵来,可他只想缩着,再缩一点,最好能钻进地缝里去。
风从破庙门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陈年香灰和老鼠屎的味道。
这地方原本是个小土地庙,墙塌了一半,神像早被人砸了脑袋,只剩个身子坐在台子上,手里空空如也。
供桌倒是还在,就是一条腿断了,靠墙歪着,桌面裂了道大缝,像张干渴的嘴。
李治良盯着那桌子看了三息,忽然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蹭着地,屁股一扭,整个人“嗖”
地钻进了桌底。
他把匣子紧紧搂住,背抵着桌腿,两条腿蜷起来,下巴顶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门外那片天光。
远处还有马蹄声,忽远忽近,像是踩在他脑门上走路。
他抖起来了。
不是冷,也不是累,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怕。
他记得小时候放羊,山沟里窜出条狼,羊群炸了窝,他站在原地,尿顺着裤管往下流,一滴一滴打在石头上,啪、啪、啪——跟现在心跳一个节奏。
他咬住下唇,想忍住不发出声音,可牙齿还是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他越想停,就越停不住,整个人像筛糠,连头发丝都在颤。
“别……别过来……”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咱没惹你们……图给你们……拿去……拿去……”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摇头。
不行,不能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