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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齐地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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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魂碑揭幕的礼乐声还未散尽,墨守成便在镇妖司的案牍上发现了一封奇特的信。

信封用鎏金纸糊成,边角烫着繁复的云纹,封口处盖着枚歪歪扭扭的“莽”

字印章,墨迹浓淡不均,倒像是孩童涂鸦。

他拆开信封,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却潦草得如同狂风扫过的芦苇,墨迹时不时晕开一片,显然写信人下笔极急,还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散漫。

“‘墨兄亲启’,”

墨守成低声念着,指尖划过纸面,“‘见字如面。

在下周莽,齐王膝下第五子是也。

自云州安庆城一别,常念与兄月下痛饮之谊……’”

信中内容愈发清晰。

周莽在信中坦陈,去年在安庆城与他初遇时,便已将心迹和盘托出——他并非天生顽劣,只是从前太过耀眼。

十三岁随父王狩猎,一箭射落双雕;十五岁代兄出使西疆,凭一己之力化解边境冲突;十七岁主持黄河治水,提出的“分流法”

至今被齐地百姓称道。

“……那时老臣们常说,‘五公子文武双全,当立为世子’。”

信中写道,“可他们忘了,大哥才是嫡母齐王妃的亲子,是父王属意的继承人。

我母妃与嫡母本是亲姊妹,就因这些流言,两人在宴席上连递杯酒都要手抖,去年中秋,嫡母更是托人送来一盒月饼,却在盒底压着张字条,写着‘愿莽儿平安,莫要再出风头’。”

墨守成指尖一顿,想起去年在安庆城见到周莽的模样。

那时他正撞见周莽“抢”

盐商之子的蛐蛐,被对方指着鼻子骂“浪荡子”

,周莽却笑得一脸不在意,转头就把蛐蛐放生了。

“……我母妃夜里总躲在帐中哭,说对不起嫡母,没教好我。”

信中字迹开始发颤,“所以我必须让他们失望。

抢蛐蛐、烧别院、流连勾栏……怎么荒唐怎么来。

上月我故意在朝堂上摔碎父王的玉圭,老臣们终于联名上奏,说‘五公子顽劣不堪,不堪大任’,父王虽骂了我,眼里却松了口气。”

“下月初八,某将在齐地‘醉仙楼’设局,”

信末写道,“请了满城勋贵见证‘五公子强抢民女反被打’的大戏。

墨兄剑术卓绝,若能屈尊前来,帮某添几句‘安庆荒唐事’,让老臣们彻底断了念想,某感激不尽。

事成之后,齐地的‘醉流霞’管够,咱们在雪地里烤全羊,就当是……谢罪酒。”

信末还画了个歪脑袋的小人,旁边批注:“这是某扮纨绔时的尊容,墨兄莫要认错。

其实某藏了把匕首在靴筒,必要时能护着自己,也护着大哥。”

墨守成将信纸折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去年在安庆城,他撞见周莽“抢”

蛐蛐时,曾见周莽悄悄给了盐商之子一袋银子,还低声说:“这点钱赔你的蛐蛐,别告诉你爹是我给的,免得他又说我拉拢人心。”

那时只当是纨绔子弟的一时兴起,如今想来,周莽是怕自己的“善举”

再被老臣们拿来做文章,让大哥难做。

“他信中说‘安庆荒唐事’,是指去年在安庆城遇上的事。”

墨守成自语道。

去年深秋,他路过安庆,恰逢周莽在当地“胡闹”

——据说为了抢一只蛐蛐,把盐商之子的门牙打掉了,还放火烧了对方的别院。

后来他无意间撞破,那盐商之子实则是血妖族余孽,周莽放的火,不过是为了烧毁藏在别院的血妖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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