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哀而不伤艳而不妖
光这几步走,就透出别样的韵味,有着特别的美感,醉步惊鸿!
一个“卧鱼”
身段——梅落菊徐徐下腰,仿佛被风吹折的花枝,最终侧卧于地,仰望“空中”
的雁。
那脖颈的弧度,指尖的颤动,是醉态,更是心碎的形状。
她与花、与影、与月对酌,每一次举杯、衔杯、饮杯,都有不同的层次:是赌气,是自怜,是向虚空索要一点温暖的徒劳。
浓妆艳抹也遮不住梅落菊的那一份雍容和明媚。
最是那抹笑容,醉意愈深,那笑容却愈发明艳、愈发放大。
可你细细看去,那笑意只停在嘴角,从未抵达眼底。
眼底是空的,是冷的,是繁华锦绣下一片无垠的荒芜。
他让你看见一个灵魂,正从这华美躯壳里一点点逸出,在无人赴约的夜里独自游荡。
鱼舟不是第一次观看梅落菊演绎《贵妃醉酒》,不过之前的梅落菊穿着常服,没有舞台,也没有装扮。
而今天看到了完整的版本,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前世的他,没有系统看到过梅先生的《贵妃醉酒》,他只刷到过梅先生的《贵妃醉酒》的视频,视频很久远,好像是一九五八年的,而梅先生六一年就仙逝了。
那时候的的梅先生已经六十来岁了,说实话,在扮相上,无法和眼前的二十三四岁的梅落菊相比。
无论是身段的柔韧性,和眼神里的灵动,还有容貌上的倾城绝代。
鱼舟有时候在想,梅落菊会不会就是梅先生年轻时的影子。
当然,在鱼舟这里是无从考证,他没有看到过梅先生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见过最早的,还算清晰的录像,还是一九四九年的。
想必梅先生巅峰时期,应该是风华绝代的。
鱼舟其实很多时候,会把电影《霸王别姬》里的张哥哥演绎的形象,代入到梅先生的身上去。
其实《贵妃醉酒》的剧情极简,几乎无戏剧冲突,全凭演员的表演将单一情绪,由期盼到失望至微醺,演绎出层层递进、细腻动人的复杂光谱。
鱼舟最近也研究过这个世界的京剧,他一直是个很认真,很适合搞研究的人。
他认为梅落菊演绎的杨贵妃,打破了此前一些同类型表演中可能存在的艳俗或过哀的倾向,确立了“哀而不伤,艳而不妖”
的中和之美。
他赋予这个宫廷女子以诗意的深度和普遍的人性,使她的寂寞不再是宫闱秘事,而成为人类共通的、关于等待与失落的生命体验。
鱼舟也感觉得出来,梅落菊今天演绎的《贵妃醉酒》,和之前初次演绎的,已经大有不同,那种眉眼尽是风情,水秀里藏满的典雅,是用绝对严格训练换来的。
尾声,她由宫娥搀扶,步履踉跄走向台侧。
忽然一个回眸,那一眼,穿过灯火,越过时间,直直望进每个观者心里。
是贵妃的哀怨,是女人的寂寞,也是一个艺术家将自己完全献祭给角色后的、令人心颤的虚无。
大幕落下。
静。
死一般的静。
鱼舟作为创作人,首先站起身来,鼓起了掌。
他要在第一时间,给予梅落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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