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织影疑云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庙残破的屋檐滴落,在坑洼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黎明前最深的寒意浸透了夏天的每一寸骨骼,他蜷缩在神像的阴影里,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怀中的墨玉残片紧贴心口,持续散发着那股醇厚冰凉的奇异气息,如同严冬里的一捧雪,勉强压制着内腑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后背撕裂般的伤口,却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伤势依旧沉重如山,右臂的麻木感稍有缓解,但指尖依旧冰冷僵硬,稍稍用力便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内息在墨玉残片和自身微薄气旋的共同努力下,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只饿疯了的秃鹫,不断啄食着他的意志。
但至少,他活过了这个夜晚。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势渐歇,城镇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时,夏天挣扎着坐起身。
他必须在天亮后、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混入城中。
每多耽搁一刻,暴露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他撕下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蘸着积存的雨水,仔细擦拭着脸颊和手臂上的血污和泥泞。
水冷刺骨,碰到伤口更是钻心地疼,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需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重伤员,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的流浪少年。
然后,他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重新整理:暗金皮卷和星图皮纸用油布包好,贴身藏在最里层;墨玉残片和失效的银色符箓塞进怀中暗袋;那口沉重的青铜箱实在无法携带,他犹豫再三,最终将其藏在神像底座下一个极其隐蔽的裂缝里,用碎石和尘土仔细掩盖好。
只希望这破庙足够荒僻,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微明。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市集开张的嘈杂声和车马声。
城门即将开启。
夏天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撑着站起身。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晃了晃,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藏匿青铜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出了破庙,融入了渐亮的晨光之中。
林原城的西城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混乱。
低矮的城门洞下,进出的多是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挑着担子的农夫、以及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
几个穿着脏兮兮号衣、睡眼惺忪的兵丁拄着长矛,有气无力地打量着行人,偶尔呵斥几声,收取几文可怜的入城税。
夏天低着头,缩着肩膀,混在一群同样狼狈的流民中,小心翼翼地向城门挪动。
他刻意让步伐显得虚浮踉跄,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并无二致。
阴阳瞳在进城的瞬间悄然开启了一瞬,扫描城门内外,并未发现特别强大的能量波动或明显的监视气息,这让他稍稍安心。
缴纳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得自何婆婆),他顺利通过了城门,踏入了林原城。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是贫民区,但街道狭窄而拥挤,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脂粉味、食物的焦糊味、牲畜的腥臊味以及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潮湿发霉的棉絮和染料混合的怪异气味!
街道上人流如织,大多行色匆匆,面容疲惫,许多人身着粗布短褂,身上沾着各色染料,显然是织工或染坊的工匠。
织布梭子……夏天心中一动,想起了星图皮纸上那个标记。
林原城果然以纺织闻名。
他不敢在主干道上停留,专挑狭窄、肮脏、人流相对稀少的背街小巷穿行。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弄到食物和伤药。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堆满染缸和废布料、污水横流的小巷时,怀中的墨玉残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巷口一闪而过的、一个推着堆满白色坯布独轮车的矮壮汉子,其腰间悬挂的一枚木制腰牌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织布梭子图案!
夏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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