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夜遁苍茫
冰冷的山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夏天单薄的身躯,灌满他破烂的衣衫,带走最后一丝微弱的体温。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残存的气力灌注于双腿,沿着陡峭湿滑的山脊亡命狂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内伤,带来腥甜的铁锈味。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稍作停顿,仿佛身后有无数择人而噬的恶鬼在追赶。
白石沟那诡异的土地庙、老何头深夜藏匣的鬼祟、哑巴少年阿弃那冰冷审视的眼神和莫名的手势……一切都如同噩梦,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根本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每一寸土地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怀中的木匣紧贴着胸口,冰冷坚硬,与那卷新得的星图卷轴和令牌残片挤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跳。
尤其是那枚新得的黑色令牌残片,与原有的“阴阳枢”
令牌紧贴,传来一阵阵清晰而诡异的冰凉共鸣,仿佛两块磁石相互吸引,又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这共鸣感并未带来安心,反而让他更加不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出现在“鬼眼”
控制的据点?老何头和阿弃,究竟是敌是友?
他只能拼命地跑,向着与白石沟、黑风峪相反的方向,向着更深、更荒无人烟的群山深处逃去。
只有彻底远离人烟,才有可能暂时摆脱追兵。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毯,将连绵的群山彻底覆盖。
星月无光,只有远处山峦模糊的剪影,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山路崎岖难行,布满松动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荆棘。
夏天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不时被突出的树根绊倒,摔得浑身青紫,手掌和膝盖被尖锐的石子划破,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歇,每一次摔倒都立刻挣扎着爬起,继续向前。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头恶兽,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胃部阵阵痉挛,喉咙干得冒烟。
他只能在奔跑的间隙,胡乱抓几把路边的积雪塞入口中,或者扯下几片苦涩的草叶咀嚼,勉强压下那令人发狂的生理需求。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叶仿佛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他才被迫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松后,剧烈地喘息着。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浓重的夜色吞噬,白石沟的灯火早已不见踪影。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确定。
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并无人类的气息。
他稍稍松了口气,瘫软在地,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必须尽快处理伤势,补充体力!
他摸索着取出怀中何婆婆给的、仅剩的一点干粮,狼吞虎咽地塞入口中,又捧起一抔干净的积雪融化咽下。
然后,他靠坐在树根下,尝试运转那丝微弱的阴阳气旋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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