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归途死境
当夏天拄着粗木棍,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踉跄着爬上荆棘坡顶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让他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
坡下,是那片熟悉的、被荒草和断壁残垣包围的夏家老宅。
在惨淡的晨光下,老宅如同一个被遗弃的、行将就木的老人,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上,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破败。
而更远处,那口吞噬了夏家百年气运、埋葬了无数秘密和生命的废井,如同大地上一个无法愈合的黑色疮疤,静静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从坡顶到老宅,再到井边,这段平日里只需一炷香功夫的路程,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夏天来说,却是一段遥不可及的死亡之路。
他站在坡顶,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汗水、血水和泥浆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顺着下巴滴落。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左腿的伤口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仿佛那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无处不虚。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片吞噬了陈老篾的乱葬岗深处,已被升腾的晨雾笼罩,看不真切。
陈爷爷……一定要撑住啊……他在心中默念,随即咬紧牙关,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口井的方向。
必须下去!
必须在子时前赶到!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肺,却让他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
他拄紧木棍,开始沿着陡峭、湿滑的坡面向下挪动。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松动的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他不得不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右腿和木棍上,左腿只是勉强点地,即便如此,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人晕眩的剧痛。
下坡的路,比上坡更加艰难和危险。
有几次,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泥泞的坡面上,翻滚着向下滑去。
尖锐的石子和荆棘划破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他死死抓住沿途的草根和突出的岩石,指甲崩裂,指尖血肉模糊,才勉强止住下滑的势头。
每一次挣扎着爬起,都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一点力气。
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抵达坡底,瘫倒在老宅后院那片荒草丛中时,天色已经大亮,但阳光却被浓厚的乌云遮挡,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压抑。
他距离老宅的后墙,只有不到百步的距离。
然而,这百步,却如同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息着,感觉肺叶如同被砂纸摩擦,火辣辣地疼。
喉咙干得冒火,胃里空空如也,阵阵痉挛。
失血和疲惫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怀中的“星瞳”
盒子冰冷而沉重,仿佛在提醒他肩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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