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绝壁求生

黑暗。

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凝固的血液，包裹着夏天残破的意识。

每一次用柴刀凿向湿滑井壁的动作，都像是从自己枯竭的生命中硬生生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手臂早已麻木，虎口崩裂的伤口在冰冷的井水浸泡下早已失去痛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和撕裂感。

左腿的旧伤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每一次发力向上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令人晕眩的剧痛。

他像一只垂死的壁虎，紧贴着冰冷滑腻的井壁，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井底残留的阴寒气息。

下方是无尽的深渊，死寂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徒劳的挣扎。

上方，井口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亮，如同幻觉般悬挂在视野的尽头。

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永恒的沉沦。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灼烧着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柴刀再次挥出，刀刃与坚硬的井壁碰撞，发出沉闷的“锵”

声，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在绝对的黑暗中一闪即逝。

他用手摸索着凿出的浅坑，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和湿滑，以及一种仿佛能吞噬生命的绝望。

一步，又一步。

身体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向上挪动几寸，都像是翻越一座高山。

汗水、血水和冰冷的井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寒冷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意识在冰冷和疲惫的夹击下不断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母亲温柔的笑容，井底那死白色的眼白，姜婆婆决绝的背影，石老七倒下的瞬间……

“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柴刀差点脱手。

他死死抓住刀柄，将额头抵在冰冷的井壁上，大口喘息着，试图驱散脑中的幻象。

不能想，不能回忆，只能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那井口的光亮，似乎……变大了一点点？不再是针尖般渺茫，而是有指甲盖大小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希望，如同细小的火苗，在他冰冷的心底摇曳了一下。

他鼓起残存的力气，继续向上。

动作更加缓慢，更加艰难，但每一次挥刀，都更加坚定。

然而，就在他感觉距离井口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时候，异变陡生！

“咔嚓！”

他脚下刚刚踩实的一处由苔藓和松动碎石构成的凸起，毫无征兆地碎裂了！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滑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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