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渐愈与暗流
日子在姜婆婆沉默而有效的照料下,如同老宅屋檐下缓慢滴落的雨珠,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
夏天身上的伤痛,在那些气味各异、功效奇特的草药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高烧彻底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时常感到头晕乏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肺腑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
左臂的伤口在每日更换的药膏滋养下,腐肉褪去,新生的肉芽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虽然疤痕狰狞,但至少不再流脓渗血,疼痛也减轻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甚至可以在姜婆婆的搀扶下,拄着木棍,在堂屋内缓慢地走上几个来回,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每一次呼吸,虽然还带着一丝草药的苦涩气息,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闷塞感。
生命的活力,如同干涸河床下重新渗出的涓涓细流,正一点点地回归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
姜婆婆的话依旧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熬药、做饭、打扫,或者坐在门槛上,望着后院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对夏天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非亲昵,也非冷漠,更像是一种履行承诺般的尽责。
她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来历,也不追问夏天过往的经历,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夏天也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
他深知自己能够捡回这条命,全靠这位神秘老妇的援手。
他每日按时喝下那苦涩却有效的汤药,配合姜婆婆的推拿按摩,努力调整呼吸,积攒着每一分恢复的力气。
他知道,身体的康复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基础,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然而,身体的渐愈,并没有带来内心的平静。
相反,随着体力的恢复,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越发清晰。
而越是清晰,那种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和危机感,就越是强烈。
通往后院那扇门后的死寂,依旧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姜婆婆布下的那道结合了残阵和他鲜血的结界,虽然依旧稳固,光芒却比最初黯淡了许多,边缘的裂纹也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夜里,他偶尔会从浅睡中惊醒,仿佛听到井底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泥沙滑落或水泡破裂的异响,但凝神细听时,又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绝对安静。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空气凝固般的压抑。
姜婆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待在堂屋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外出采药的次数似乎也减少了。
她经常会在深夜,悄无声息地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前,将耳朵贴近门板,静静地倾听许久,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有时,她还会用一些夏天看不懂的、似乎是某种矿物粉末混合着草药汁液的东西,在门缝和窗沿处涂抹、勾勒出一些简单的符号,说是可以预警阴气的剧烈波动。
这些举动,无声地印证了夏天心中的担忧——井底的东西,并没有真正沉寂,它只是在蛰伏,在积蓄,或者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蜕变。
暂时的平静,不过是下一次更猛烈风暴的序曲。
除了井底的威胁,夏天心中还萦绕着另一个谜团——姜婆婆本身。
她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如“还夏家一个人情”
、“这口井吞掉的东西太多了”
,都像钩子一样,勾起了夏天更深的好奇和疑虑。
夏家除了罪孽,还有什么人情?这口井除了柳氏和那个古老邪祟,还吞噬过什么?姜婆婆与这一切,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他曾试探着问过一次:“姜婆婆,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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