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影独锄
夏日的阳光毒辣,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
老宅后院那片新开垦的菜地,泥土被晒得龟裂,泛着灰白。
稀疏的菜苗蔫头耷脑,在热浪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绿意。
夏天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涂抹了一层油。
他弓着腰,挥舞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锄头,一下一下,机械而有力地锄着地里的杂草。
锄头落下,带起干燥的尘土,混杂着汗水的气味。
他的动作熟练而沉默,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土地,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思绪都倾注在这枯燥的劳作中。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屋后那口死寂的废井,忘却母亲临终前的面容,忘却韩立离去时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随手用沾满泥土的手臂抹去,继续挥锄。
这几分薄田,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春播的粟米长势并不好,稀稀拉拉,穗子也小得可怜。
夏种的几样蔬菜,也只是勉强活了下来,叶片被虫啃得斑驳。
村里的老把式偷偷议论,说这地“伤了元气”
,被阴气浸透了,长不出好庄稼。
夏天听见了,但不言语,只是更勤快地除草、施肥(用鸡粪和草木灰勉强凑成的)、浇水。
他别无选择。
“咕咕咕……”
几只半大的土鸡在院角的鸡笼边刨食,发出满足的叫声。
这是他用卖菜攒下的最后几个铜板换来的,指望着它们下蛋换盐。
老宅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尽管微薄。
劳作到日头偏西,暑热稍退,夏天才直起酸痛的腰,将锄头扛在肩上,拎起半桶浑浊的井水,步履蹒跚地走回老宅。
院子里的泥土被踩得坚实,门槛被他修补过多次,依旧有些歪斜。
他放下水桶,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冰凉的水刺激着灼热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
堂屋里依旧空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破败阴森。
地面打扫得还算干净,墙壁用黄泥重新抹过,虽然粗糙,却挡住了风雨。
炕上铺着干燥的稻草和一张洗得发白的旧席子。
墙角堆着一些简单的农具和一口半满的米缸。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简陋得可怜,却是他用双手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生火做饭是件麻烦事。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烟雾有些呛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