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引微光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将老宅彻底淹没。
煤油灯熄灭后,唯一的微光来自破窗棂外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惨淡的毛月亮,在地上投下模糊不清的、扭曲的光斑。
夏天和母亲夏母紧挨着坐在冰冷的土炕边沿,彼此的手紧紧交握,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冰凉的汗湿和无法抑制的微颤。
屋内死寂无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如同擂鼓般在耳膜内轰鸣。
子时将近,天地间阴气最盛的时刻即将来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通往后院的那个破洞,此刻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张开的、通往幽冥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夏天能感觉到左腿伤口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加剧,脓血的腐臭味更加浓烈,但他强行将注意力集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母亲说:“妈,时候差不多了。”
夏母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用力点头,黑暗中她的眼神闪烁着恐惧与决绝交织的光芒。
她搀扶着夏天,两人极其缓慢、艰难地挪下土炕。
夏天的左腿几乎无法承重,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全靠母亲的支撑和右腿的顽强发力。
他们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挪到通往后院那个被杂物勉强堵住的破洞前。
夏天示意母亲停下,自己则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喘息片刻,积蓄着最后的气力。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仅存的、冰凉沉寂的令牌碎片,紧紧握在掌心。
“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待会儿……听我信号,我们一起……把血滴在上面。
然后,集中所有念头,想着……想着让井底的人安息,想着光……”
夏母重重地“嗯”
了一声,枯瘦的手摸索着找到夏天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夏天不再犹豫,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指尖。
尖锐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珠瞬间涌出。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母亲的手也猛地用力,想必她也用某种方式弄破了自己的手指。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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