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
仁王府的混乱在破晓时分被强行镇压。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冬夜的厚重帷幕,撕裂的朱漆仪门、坍塌的假山、焦黑的断壁残垣,都如同被剥去伪装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汴京权贵的视线之下。
肃政司与皇城司的残兵败将,在太后冰冷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驱赶的羔羊,麻木地清理着战场。
一具具焦糊、扭曲、或支离破碎的尸体被草席卷起,拖拽过碎裂的金砖地,留下暗红发黑、蜿蜒如蛇的污迹。
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焦臭与冰魄散残留的刺骨寒气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太后并未回宫。
那乘玄色凤辇,如同磐石般依旧停驻在残破的仪门外。
辇上垂下的明黄帘幕纹丝不动,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唯有辇旁侍立的几个老太监,如同泥塑木雕,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冯迁和曹彬,这两位昨夜还统领重兵的实权人物,此刻如同两滩烂泥,瘫跪在冰冷的石阶下。
官袍被冷汗、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筛糠般抖动的轮廓。
他们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带着濒死的颤音。
恐惧已深入骨髓,让他们连求饶的话语都哽在喉头,只剩下无意识的、破碎的呜咽。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冰冷铿锵,踏碎了死寂的黎明。
一支与昨夜溃兵截然不同的队伍开入王府。
黑沉沉的铁甲覆盖全身,连面目都隐藏在覆面盔下,只露出两道毫无感情、如同冰锥的目光。
他们手持丈余长的陌刀,刀锋在晨光下流淌着凝滞的寒光,步履沉稳,如同移动的铁壁。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压过了血腥,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这是拱卫宫禁最核心的力量——铁鹞子!
太后真正的爪牙!
铁鹞子无声地接管了王府内外所有要害,冰冷的陌刀指向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昨夜被悬赏吸引来、此刻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亡命徒。
所有无关人等,无论是王府仆役还是侥幸未死的“绩效猎人”
,都被粗暴地驱赶、集中看押,如同待宰的牲畜。
凤辇的帘幕终于被一只枯瘦、带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手掀起一角。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传哀家懿旨。”
“肃政司指挥使冯迁、皇城司副都知曹彬,御前失仪,护驾不力,致使仁王惊厥,府邸损毁,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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