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非人力可逆
寝殿门被无声推开,冬夜的凛冽寒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入这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充斥着血腥、药味与疲惫的空间。
灯笼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个高大沉凝的身影。
玄色凤纹常服,金线在光影下流淌着冷硬的暗芒。
九凤衔珠冠的珠玉低垂,在额前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太后大半神情,只余下紧抿的、线条冷硬如石刻的唇,以及那双穿透阴影、如同千年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凤眸。
她身后,是屏息垂首、如同泥塑木雕的宫女太监,黑压压一片,将殿门外的光堵得严严实实。
殿内的灯火似乎都在这玄色身影踏入的瞬间黯淡了几分,空气凝滞如铅。
孟云卿挺直了几乎脱力的脊背,迎上前去,敛衽为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臣媳参见母后。”
林绾绾紧随其后,红肿着眼睛,声音哽咽:“臣妇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立刻叫起。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越过孟云卿的肩膀,精准地落在床榻之上。
那里,赵言静静地躺着,脸色惨白如金纸,呼吸微弱,但已不再是濒死的急促。
最刺目的,是他裸露在锦被外的那条左臂——从肩头直至指尖,覆盖着一层暗沉、厚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外壳”
!
非金非木,线条虬结刚硬,如同最上等的青铜古器,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生命感。
手臂下方,床褥被之前渗出的熔液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
太后的瞳孔,在触及那条异化之臂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暗流汹涌而过——惊愕?审视?一丝难以捕捉的…炽热?最终,这一切都归于深不可测的平静。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瘫软在地、被医官围着施救的孙院正;浑身浴血、气息粗重、强撑着侍立的顾千帆与黄鹄;满面煤灰、惊魂未定的陈墨;以及满地的狼藉——碎裂的药碗、凝固的血迹、散落的金针、被高温灼焦的帷幔…
死寂。
只有铜壶滴漏单调的“滴答”
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良久,太后低沉而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哀家…来迟了。”
短短四字,却重逾千钧。
是陈述?是质问?抑或是…某种宣告?
孟云卿心头猛地一紧。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母后心系言郎,深夜亲临,臣媳感激涕零。
万幸…孙院正妙手回春,言郎性命已无大碍。”
她刻意强调了“性命无碍”
,将那条无法解释的异臂暂且压下。
太后终于抬步,玄色的凤履踩过冰冷的地砖,走向床榻。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宫女太监们如同分开的潮水,无声地退至殿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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