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疫策惊堂初撼零陵
零陵城的驿站远比想象中破败。
雨水从屋檐的裂缝渗下,在坑洼的地面上积聚成浑浊的水洼。
林越被安置在一间杂物房改造的临时住所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草药的苦涩气。
他后脑的伤口得到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但一阵阵钝痛仍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那本染血的《汉代工艺笔记》被他小心地藏在怀中,这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没有急于求成。
在等待太守府传唤的两天里,他仔细翻阅了笔记中关于“大灾后防疫”
的章节,并结合对驿站环境和往来流民的观察,将现代防疫知识用汉代士人能够理解的语言重新梳理、简化。
他知道,第一次亮相至关重要。
太过惊世骇俗会被视为妖言惑众,太过平庸则会被弃如敝履。
第三天清晨,太守府的胥吏终于到来,语气冷淡:“林生,府君召见,慎言。”
零陵太守府同样显露出衰败之气,漆柱斑驳,石阶裂缝中生出杂草。
堂上端坐着一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和疲惫,正是零陵太守刘度。
他下首坐着几位属官,包括那日护送蔡文姬的王统领,以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样子是郡中医官。
蔡文姬并未现身,但林越能感觉到,她的影响力存在于这次召见之中。
“台下何人?”
刘度开口,声音平淡,带着官腔。
“在下零陵林越,参见府君。”
林越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闻你曾言,有防治瘟疫之策?”
刘度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可知妄言欺上,是何罪过?”
压力瞬间袭来。
几位属官,尤其是那老医官,都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头缠布带的年轻人。
林越深吸一口气,从容答道:“回府君,越不敢妄言。
此前游学,恰逢淮北疫起,目睹惨状,遂留心收集各地防疫验方,并参详古籍,略有心得。
今观我零陵,春汛已过,积水横生,烈日一晒,秽气蒸腾。
加之流民汇聚,人畜杂处,此正是疫病滋生之温床。”
他顿了顿,见刘度并未打断,便继续道:“在下之策,核心在于‘防’而非‘治’。
可分为三:一曰‘净其源’,二曰‘断其径’,三曰‘强其本’。”
老医官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屑:“哼,说得轻巧!
瘟疫乃瘴气所致,天命使然,岂是人力可防?”
林越转向老医官,拱手道:“老先生所言不差,瘴气确是诱因。
然,瘴气从何而来?源自污秽之水、腐败之物、聚集之浊气。
若能将此等污秽清除,是否便能削弱瘴气?”
他不等对方反驳,转向刘度,条理清晰地阐述:
“净其源:当务之急,是严令全城,不得饮用生水,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放凉后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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