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首来时路云深渐依稀
晨光熹微,林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湿漉漉地挂在枝头叶梢,折射着初升太阳破碎的金芒。
小泉站在木屋前那棵老歪脖子松树下,背上那个瘪瘪的包袱,怀里揣着“三宝”
,像个被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架。
药老没出来送他。
木屋的门关得紧紧的,仿佛昨晚那顿惊心动魄的“百毒宴”
和那番沉重的告诫只是一场梦。
只有那只鹦鹉,精神抖擞地站在他肩头,用喙梳理着羽毛,时不时拿眼斜睨他一下,似乎在催促。
小泉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草木腐叶和泥土的混合气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咬了咬牙,终于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泥土柔软而湿润,隔着破草鞋,能清晰地感受到昨夜雨水留下的凉意和那些被踩倒的青草弹性。
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这条下山的小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哪块石头凸起需要绕行,哪段路面雨后特别滑腻,哪棵树的根须会顽皮地绊人一脚,他都了如指掌。
往常,他在这条路上奔跑跳跃,采药追兔,快活得像是山间的精灵。
可今天,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不是踩在泥土上,而是踩在流逝的时光上。
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通透起来。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鸟儿们醒了,开始叽叽喳喳地鸣唱,声音清脆悦耳。
一只胆大的松鼠抱着松果,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今天走得格外缓慢的两脚兽。
这一切,都是他看了十八年的风景,听了十八年的声音。
可此刻,却觉得每一片叶子都格外翠绿,每一声鸟鸣都格外动听,连那只傻松鼠,都显得格外亲切。
肩上的鹦鹉似乎无法理解他的磨蹭,不耐烦地拍了拍翅膀,突然开口,依旧是药老那恨铁不成钢的腔调:“磨磨唧唧!
等太阳落山呐?快点走!
不成体统!”
小泉被它吓了一跳,那点伤感的情绪也被打散不少。
他没好气地歪头瞪了鹦鹉一眼:“催什么催!
急着下山挨揍啊?”
鹦鹉才不怕他,梗着脖子回呛:“挨揍!
活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