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孤叶浮萍 > 第二卷 浪里走羊毛堆里的风浪

第二卷 浪里走羊毛堆里的风浪

目录

车间的羊毛味总也散不去,混着织机“哒哒”

的声响,在初冬凉丝丝的空气里熬成了黏稠的焦灼——像没煮透的浆糊,糊在鼻腔里,也糊在心上。

我倚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楼下仓库门口那堆半人高的纸箱上:米白的羊毛衫露着边角,浅灰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软绒,连掺着细条纹的款都透着几分精致,可每一件的布料里,都裹着成本价的烙印,沉甸甸压在我心里的秤砣上,压得呼吸都发紧。

旁人总说我运气好,毛衫公司开在自家盖的厂房里,省了房租这笔大头,压力该轻些。

可只有我清楚,从羊毛衫批发转到生产,手里攥的哪里是生意经,分明是赌徒的骰子。

毛衫这行的旺季短得像指间沙,一年里也就八、九、十这三个月能走货,春季更惨,最多一个月就得清仓甩卖。

要想赚点钱,就得在淡季拼命备货,把宝全押在旺季的行情上——这不是赌是什么?行情好时,一件毛衫赚十块,一万件才十万,十万件撑死一百万;可十万件的成本要两百万,要是压了一半库存,资金链立马就得卡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一年算走了运,没亏,还净赚了几十万。

我揣着这点底气,第二年就敢在淡季“加码”

:不光做羊毛衫,还添了羊毛大衣,库存堆到了五百多万。

钱从哪儿来?加工厂的加工费欠着,毛纱厂的纱线也欠着。

他们愿意赊账,无非是看着我有自家厂房,觉得再差也亏不到哪儿去,可没人知道,我夜里翻账本时,算盘珠敲得发颤,生怕哪一笔没算准,就砸了饭碗。

那天在镇上的毛纱厂,我磨了大半天,总算说动王厂长赊给我一车精梳羊毛纱。

刚坐下端起青菜汤,厂里的送货司机就急急忙忙冲进来,额角的汗都没擦:“木子老板,你公司里的人不肯收货!”

“不肯收?”

我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汤溅在蓝布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油渍,“谁在公司?”

“就是你那个姓朱的同学,说没你亲口吩咐,他不敢签字。”

司机抹了把汗,“我跟他说不用他付款,他还是摇头,说‘收了就有责任’,死活不肯松口。”

朱百康。

我心里“咯噔”

一下,一股火直往脑门上冲。

这一车纱线是我好不容易赊来的“救命粮”

,要是断了供,车间里的织机明天就得停,加工厂的百十号人的活计也得歇。

我腾地站起来,抓过外套就对司机说:“走,我跟你回去。”

“哎,饭还没吃呢!”

王厂长连忙拉我,“司机也没动筷子,哪有让师傅空着肚子跑的道理?”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多——正是其他厂商来提货的高峰。

要是这时候有人拿现金来,厂里肯定先给现金客户发货,我这一车纱线要是今天接不到,后续的生产就全乱了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