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空铺闲居生隙 暗室迷情裂婚
终于狠下心清完货,把空铺挂了转让。
最后一批货不管好坏,五元十元就出手,衣架裤架更是一元十个贱卖。
仓库里还剩些衣服,我连搬出来的力气都没了——清货的东西,本就值不了几个钱。
捏着最后一天挣的薄薄一叠钱,指节攥得泛白,这条街我守了五年,终究还是要走了。
卷闸门落下时,“咔嗒”
一声闷响,像硬生生掐断了我前半生所有的奔头。
转让消息发出去第二天,以前一起摆地摊卖布料的老熟人就找来了,拍着我肩膀说“兄弟放心,这铺子我准保守好”
。
我笑着递烟,心里却空得发慌,满脑子只剩一件事:回家跟毛毛说,往后咱们也能像旁人那样,早上送儿子去幼儿园,傍晚坐在阳台上等饭熟。
可闲人日子没熬过半个月,我就躁得坐不住。
以前要么天天跑进货的路,要么天不亮就去店里整理,忙到半夜还在对账;如今醒了就摸烟,抽完烟就喝茶,电话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年嘉兴兴喝早茶,我常带着毛毛、儿子,有时连毛毛姐也一起,泡在江南大厦或南湖饭店的早茶区。
几笼虾饺就能聊一上午,从谁家儿子考上高中说到哪批布料好卖,话越聊越淡,茶越喝越凉。
下午回家倒头就睡,梦里全是仓库里堆得老高的纸箱,一睁眼天就黑了,又得琢磨着去哪家饭店点个菜下酒。
后来凑起了晚上的牌局。
起初就我、三姐夫,再加上毛毛爸或另外两个姐夫,在毛毛家客厅玩,筹码是几元的硬币,输赢顶天也就十块钱。
可架不住人越凑越多,连毛毛三姐厂里的同事都找上门来,说“听说你们这儿打牌热闹,带我一个”
。
规矩也越定越细,赢三把就得下来换新人。
三姐夫手气好,常赖在位置上不肯挪,我笑着催他“再赢,我们都要回家喝西北风了”
,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嘴里还念叨着“下把准赢你们”
。
毛毛在家待不住。
她原先就少来店里,偶尔来管管收银,如今没了事做,看我们打牌只觉得聒噪,每天吃完午饭就去找闺蜜慧娟。
起初她十点前准回家,后来越玩越晚,有时十一点敲家门,我开门时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点舞厅的烟味。
“你管管她啊。”
毛毛妈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说,手里的锅铲还在青菜上滋滋翻炒,“女孩子家天天往外跑,心都玩野了,将来怎么过日子?”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锅里冒起的热气,满不在乎地摆手:“她都二十好几了,还能不懂分寸?在家待着也是闷,出去玩玩怎么了?”
毛毛爸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她这样天天往外跑,迟早要出事。”
我还是那句话:“她在家也没别的事,让她去呗。”
可二老的话没管用几天,毛毛就开始半夜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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