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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泥里生刃影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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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说想多读点书时,眼里那点亮闪闪的光,像根细针似的扎在我心上。

我忽然就想起自己那半截子高中生涯——红本本上印着“高中毕业”

,可正经坐在教室里听数理化的日子,加起来未必够三个月。

大半时间都在学工学农,要么就是扛着木枪在操场上正步走,如今回想起来,脑子里除了“农业学大寨”

的口号,剩下的全是田埂上的泥和工厂车间里的机油味。

“是该充充电了。”

我跟自己说。

没过几天就报了夜校,语文、英语、写作,一星期三个晚上,哪个都舍不得落。

班主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第一次点名时念到我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哦,厂里来的?不容易,好好学。”

我当时坐得笔直,心里那点劲头,比当年第一次领到工资时还足。

英语班的同桌是个姑娘,姓林,叫林婉,在第一医院当药剂师。

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身上那股干净劲儿,跟我们厂里的女工完全不一样。

白衬衫总是熨得笔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看书时会微微蹙眉,睫毛在镜片后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不像别的女学员那样爱扎堆说笑,下了课要么低头整理笔记,要么就抱着书本安安静静地走,像株不声不响的兰草。

我们同桌坐了半年,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超不过五十句。

我不是故意疏远,是真怕跟姑娘打交道。

厂里的仓库主管王哥也在这个班,就坐在我后排,总趁课间戳我后背:“你跟你那同桌,是庙里的泥菩萨吗?半年了没见你们说过话。”

我头也不回地翻着英语课本:“怕说错话,累得慌。”

王哥在后面嗤笑一声,我却没说谎——对着林婉那样的姑娘,我总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没处搁,生怕哪句话糙了,哪举动鲁莽了,招人嫌弃。

那天出事前,我正为了一个英语从句熬得脑袋发涨。

下班时走到张家弄口,卖酱鸭的文婶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发颤:“木子,刚才有个男青年,拿把刀,问你在哪儿……好多人看见,都不敢告诉他。”

我心里“咯噔”

一下。

拿刀找我?我在外头打架是常事,但都是拳头底下见输赢,从没动过家伙,更没跟谁结下这么深的仇。

再说我向来嘴严,出去跟人起冲突,从不报家门,更不说自己在哪上班,对方怎么会摸到张家弄来?

“什么样的人?”

我压着嗓子问。

“比你矮,留着小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穿件花衬衫……”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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