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里生树影与离痕
院墙边那棵树,不知是哪家随手插下的枝条,竟疯长起来。
它偏偏长在东边,像一把张牙舞爪的巨伞,把我家院子里本就稀薄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日子久了,连墙角都长出了青苔,湿漉漉的,看着就叫人心里发闷。
徐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隔了两天,从工厂里给我捎来一大瓶盐酸。
那瓶子是深褐色的,沉甸甸的,瓶身还沾着些水泥点子,透着股刺鼻的气味。
“这玩意儿,管够。”
他拍着我肩膀,眼里闪着点促狭的光,“夜深了弄,神不知鬼不觉。”
我揣着那瓶盐酸,等了两个晚上。
直到第三天,街面上彻底没了动静,连狗吠声都歇了,才摸黑溜出院门。
夜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眨着眼。
树影在月光下歪歪扭扭,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屏住呼吸,拧开瓶盖,那股酸味瞬间钻进鼻腔,呛得我差点咳嗽。
不敢耽搁,我顺着树干摸到根部,把瓶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儿全浇了下去。
褐色的液体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悄悄融化。
浇完了,心里还是不踏实,怕这树命太硬,死不透。
索性从墙角摸出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攥在手里,围着树干狠狠割了一圈。
树皮被剥离的地方露出惨白的木质,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我才像做贼似的溜回屋,心还在砰砰直跳,却又有种隐秘的畅快。
过了几天,那树真的有了动静。
先是叶子边缘开始发黄,像被火烧过一样,接着就一片片往下掉。
明明还没到深秋,地上却铺了厚厚一层枯叶,风一吹,卷得满地都是,像在哭丧。
种树的那家老头先是觉得奇怪,每天都绕着树转几圈,扒拉着叶子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没看出什么名堂,大概以为是树生了什么怪病。
这天傍晚,他大概是急了,拉开小院的小门,对着树干就撒了一泡尿。
也就是这泡尿,出了岔子。
尿水一落到树根处,就像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腾”
地一下冒出股白烟,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又酸又呛。
紧接着,地上竟泛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泡沫,像打翻了的肥皂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老头当时就愣在那儿了,随即反应过来,这哪是生病,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气得跳脚,在门口就骂开了,从祖宗十八代骂到街坊四邻,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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