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典狱长的棋子
奥格瑞玛的夜,沉甸甸地压在格罗玛什要塞的每一块粗粝石砖上。
白日里部落的喧嚣与活力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取代,并非空无,而是被某种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抽干了生气。
空气凝滞,带着铁锈与陈旧兽皮的腥味,却奇异得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悬挂的部落旌旗纹丝不动,仿佛凝固在时间的琥珀里。
城墙上火盆的光焰不再是温暖的橘红,而是一种病态的、摇曳的惨绿,将巡逻卫兵扭曲的影子拉长,投射在石墙上,如同蹒跚的鬼魅。
一种无形的压力,源自死亡的纯粹重量,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压迫着生者的胸膛,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沉重。
“黑暗…正在啃噬大地的根须。”
贝恩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响起,低沉得如同来自地底深处,“希尔瓦娜斯打开的不仅仅是奥格瑞玛的地面…她撕裂了某种…屏障。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浓郁地…活生生地弥漫在我们呼吸的空气里。”
他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对面沉默的身影。
塔兰吉公主,赞达拉黄金王朝的继承者,年轻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好奇。
她坐在贝恩下首,纤细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指间一枚象征拉斯塔哈王权的金戒黯淡无光。
她金色的眼眸不再是阳光下的琥珀,更像是蒙尘的黄金,里面充满了困惑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悸。
赞达拉的洛阿神灵们,那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此刻在她灵魂的链接中传递来的不再是智慧的低语或力量的涌动,而是混乱的嘶鸣、痛苦的悲号,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恐惧。
死神邦桑迪的窃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如山的叹息;翼手龙之神帕库的尖啸中充满了不安;就连最强大的莱赞,其精神印记也传递出被冒犯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塔兰吉感到自己与洛阿信仰体系的根基都在希尔瓦娜斯掀起的死亡狂潮中动摇。
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失败都更令她心寒。
“洛阿们…在哀鸣,”
塔兰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希尔瓦娜斯女王…不,那个存在…她所做的一切,亵渎了生死流转的平衡。
死亡…不该是这样的贪婪和…空洞。”
她的话语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不起波澜,只加深了厅内的寒意。
嗡——!
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尖啸骤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的剧痛,是现实结构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绝望哀嚎。
议事厅坚固的岩石墙壁仿佛瞬间变成了脆弱的玻璃,无数细密的、散发着不祥翡翠色光芒的裂痕凭空出现,疯狂蔓延,爬满了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
空气被抽离,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随即又被更浓稠、更冰冷的死亡气息粗暴地灌入。
“戒备!”
洛瑟玛厉声喝道,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有些失真。
他瞬间拔出了“奎尔德拉”
,圣剑出鞘的刹那,金红色的符文光芒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勉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那令人作呕的惨绿和裂痕的翡翠光晕。
剑身的嗡鸣变得高亢而急促。
贝恩巨大的身躯猛地站起,沉重的蹄子在地面踏出沉闷的巨响。
他怒吼一声,声浪中蕴含着大地母亲的力量,试图驱散那侵入灵魂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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