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御前激辩新学与旧道的碰撞
连日阴雨初歇,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给紫禁城湿漉漉的殿顶镀上一层淡金。
然而,乾清宫内的气氛,却比连日的阴雨天还要压抑沉重。
康熙帝端坐龙椅,面沉如水。
御阶之下,分立两班。
一边是以翰林院编修赵文渊为首的几位清流御史、翰林官,个个面色肃然,如同即将执行家法的族老。
另一边,却只孤零零站着一位身着宫女服色,却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的玉檀。
这场面,诡异而又张力十足。
一个宫女,竟与朝廷命官、士林清流在御前对质,纵观史册,也属罕见。
事情的起因,正是那篇悄然流传的《“新格物学”
发微·初篇》。
文章虽未署名,但其观点与玉檀所为高度契合,加之八爷党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很快便摆到了赵文渊的案头。
这位以扞卫道统为己任的老翰林,读完文章,勃然大怒,认为此文“曲解圣贤,蛊惑人心”
,是比“奇技淫巧”
本身更危险的“异端邪说”
!
他当即联合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官员,联名上奏,恳请皇上“黜异端,正人心”
,严惩宫女子檀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妖言惑众”
者。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御前激辩。
「皇上!
」赵文渊率先出列,他年近花甲,须发已见斑白,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直,「宫女玉檀,不安本分,行商贾贱业已是逾矩,更炮制所谓‘新格物学’,妄解经义,其心可诛!
《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朱子注曰:‘即物而穷其理也’。
此‘物’乃人伦日用、天地万物运行之常理、之大道!
岂是如她这般,玩弄些琉璃杯盏、称量些轻重多寡的微末伎俩所能涵盖?此乃舍本逐末,买椟还珠,非但不能‘致知’,反而会迷乱心性,坠入歧途!
」
他声若洪钟,引经据典,目光如炬般射向玉檀,带着士大夫对“异端”
天然的鄙夷与批判。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檀身上,想看看这个屡次创造“奇迹”
的宫女,如何应对这关乎“道统”
根基的严厉指控。
玉檀并未立刻反驳,她先是向御座上的康熙深深一福,然后才转向赵文渊,声音清越,不卑不亢:「赵大人所言极是,‘格物致知’确为圣贤教导,旨在明理悟道。
奴婢不敢有丝毫曲解。
奴婢只是想请问赵大人,若按朱子所言‘即物而穷其理’,那么,请问大人,您可知这雨水自天而降,汇入江河,奔流入海,复又升腾为云,再化为雨,周而复始,其动力何在?其规律几何?」
赵文渊一愣,他熟读经史子集,于这等具体自然现象的原理却从未深究,当即拂袖斥道:「此乃天地自然之理,阴阳造化之功,何须穷究细末?」
「大人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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