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皇子念月初涉政遭遇复杂地方案
京城的秋日,天高云淡,皇家学院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赵念月坐在毓庆宫的书房里,却无心欣赏这般景致。
他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封皮上用端正的馆阁体写着四个大字——“盐州地案”
。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政务。
几日前,父皇赵玦将他召至御书房,没有考校经义,也未询问课业,只是将这份卷宗交给了他。
“念月,你已不小了,”
赵玦看着他,目光里有帝王的审视,也有父亲的期许,“书本上的道理,终究是纸上谈兵。
你母后常说,治国如烹小鲜,火候、食材、调味,都得亲手掂量。
这份案子,你先看着,有什么想法,写成条陈给朕。”
这便是他的第一份考题。
赵念月对此极为珍重。
他将毓庆宫的课业暂且搁置,一连三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试图从这堆故纸中,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
案情本身并不复杂,至少在卷宗上看来是如此。
盐州下辖的清河县,有张、李两大宗族,为了一片临河的百亩滩涂,争执了数十年。
卷宗里附着前朝的地契、本朝的鱼鳞册,以及两家历年来的诉状,林林总总,堆起来比他人还高。
地方官府几次三番调停,判决也是来来回回。
一会儿说是张家的祖产,一会儿又裁定归李家所有。
最新的这份卷宗,是盐州知府亲审后,上报朝廷的最终判决:将滩涂一分为二,两家各占一半,永不再争。
一个看似“和稀泥”
,却又十分公允的结局。
赵念月通读了所有卷宗,依照在皇家学院律法课上所学的知识,将所有证据、法条一一比对。
他发现盐州知府的判决,虽有息事宁人之嫌,却也最大限度地兼顾了律法与人情,并无明显错漏。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准备就此案写一份自己的分析,阐述此判决的合理性,并引申出一些关于地方宗族治理的思考。
然而,笔尖悬在雪白的宣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后苏浅月带他去京郊女学旁听时的场景。
那一日,讲的正是“张村沉塘案”
。
林晓师姐在台上,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法条,只是将她们在张村走访时,从村民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一点点拼凑出王氏生前的生活。
“……卷宗上说她‘不守妇道’,可村里的婶子们说,她连跟邻居家的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
“……卷宗上说她夫家‘为保名节,大义灭亲’,可我们查到,她丈夫欠了赌坊三百两银子,正准备把她卖了抵债。”
一个个细节,像一把把小锤,敲碎了卷宗上那冰冷而“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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