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生籍初启
原文再续。
暴雨收歇,虹口码头第七号仓库外的积水尚未退去,残破的灯火斜斜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照得夜色都变了形。
潮湿的风裹着咸腥气掠过,卷起地上残留的符纸碎屑,与空气中未散的血腥缠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丑鬼洋凡的黑袍在最后一道血符熄灭的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他最后如被抽去所有支撑的枯木,佝偻着蜷缩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口鼻不断溢出黑血,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他眼白翻起,只剩一丝微弱的喘息证明还吊着口气,那本被他视若至宝的《死册》,正静静躺在他凹陷的胸口,封面上原本蠕动的暗纹此刻已然静止,宛如一头吞噬过无数生魂的恶兽,终于陷入了沉眠。
马飞飞迈步上前,俯身将《死册》拾起。
入手的触感并非纸张的绵软,而是冰寒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地底深处掘出的寒铁,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直透心口。
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缓缓翻开最后一页,纸面空白得如同初降的新雪,却有极淡的血丝在纸背下隐隐游走,像是有生命般蜿蜒,似在等待下一个名字被刻入。
“它还在呼吸。”
李望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册页上,低声说道。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册角,一道几不可察的淡金符光在指尖与册页接触的瞬间一闪而逝,“邪性未灭,只是暂时沉寂。
这东西若再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只需一场简单的血祭,便能重新唤醒它噬魂控命的本性。”
“那就不能让它一直沉睡。”
马飞飞合上册子,掌心贴着封面,目光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让它醒过来,但不是以‘死’的名义延续杀戮,而是以‘生’的意志逆转乾坤。”
话音落,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朱砂笔。
笔杆是寻常竹制,笔尖却透着温润的光泽,想来是常年使用的缘故。
马飞飞就地盘坐,将《死册》平放膝上,手腕微抬,笔尖轻点封面中央。
他没有写任何人名,也没有画任何驱邪符咒,只以沉稳的力道,一笔一划,在原本“死册”
二字的位置,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生籍。
朱砂落纸的瞬间,册子猛然一震,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鸣,如同被困缚的野兽在濒死之际的哀嚎。
封面上原本沉寂的黑光骤然翻涌,似有无数被吞噬的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喊,想要冲破束缚。
马飞飞端坐不动,脊背挺得笔直,手腕稳如山岳,笔锋凌厉如刀,稳稳当当将“死册”
二字彻底覆盖。
那凄厉的嘶鸣渐渐减弱,翻涌的黑光也随之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自“生籍”
二字上缓缓渗出,如同初春消融的冰水,顺着册页的纹路悄然渗透,最终漫过整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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