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雨欲来
黄浦江的夜雾裹着咸腥水汽漫过外滩,南市码头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马飞飞倚着绸缎庄斑驳的雕花铜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那枚翡翠扳指。
这是母亲临终前从颈间取下的唯一遗物,温润的绿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像是某种隐秘的血脉传承。
"
无事不登三宝殿,韦队长深夜造访寒舍,恐怕不会只为品茶……"
马飞飞话音未落。
只见这个日本人的哈吧狗韦志。
他突然扬手将青瓷茶盏重重顿在紫檀案上,茶汤泼溅在案几的西洋自鸣钟表面。
恰似洒水壶乱喷。
韦志的名号在南市码头一带响得很,早年靠“扛大包”
起家,如今仗着日本人撑腰,带着几十个打手,在十六铺做些欺行霸市的营生。
韦志霸气外露、他腰间的驳壳枪随着步伐轻晃,黄铜弹巢折射的月光掠过他袖口若隐若现的刺青。
那双猫咪眼盯着马飞飞、腕间狰狞的刀疤——那是上海滩青帮火拼留下的印记。
"
马少爷该知道,日本人在虹口的货轮明早靠岸。
"
他忽然探手按住茶案边缘,指节敲出的节奏竟与马家账房先生拨算盘的声响分毫不差。
“毕琴这个臭婆娘,躲在你这里吗”
。
韦志恶恨恨地说。
马飞飞心下一沉。
他与毕琴有何关联?
“毕琴在你这儿吧?”
韦志掏出驳壳枪,咔哒响地敲起台面来,“我哥韦强,三年前跑单帮时,在嘉兴地界遭了劫,连人带货沉了河。”
他顿了顿,驳壳枪柄子猛地磕在门框上,“有人说,我哥死那天,他的那个臭婆娘毕琴,卷了他攒下的体己钱,跑路了。”
布帘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毕琴抱着襁褓的身影撞进来时,银锁片在襟口划出半道弧光。
她慌乱间掉落的并蒂莲帕子被马飞飞接住,丝帕边角绣着褪色的"
马记"
暗纹。
这让他想起父亲书房悬挂的《申江商埠图》,那些用朱砂标记的航线恰似血管,而此刻韦志靴底正碾着图中"
嘉兴-南市"
的水路红线。
“韦志,你胡说!”
毕琴的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狠劲,“强哥是遭了黑吃黑,跟我有什么关系?那钱是我给孩子攒的救命钱,你想抢吗?”
“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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