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士回家得带点东西
自那句谶言般的低语后,风带来的便不再是山鬼的呢喃,而是人间的烟火与战歌。
我们一路向西,归心似箭,沿途的景象却让我和韩九娘越发心惊。
在路过一个被炮火犁过三遍的村庄废墟时,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竟围着一口破锅,用碎瓦当敲击,口中唱着不成调的歌谣:“小日本,喝凉水,踩地雷,变炮灰……”
那歌声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悍勇。
在繁华的陪都,最负盛名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讲的不再是帝王将相,而是“哑道士怒破万魂钟”
的传奇。
我分明看见,台下听客们眼中闪烁的,是光。
就连收音机里,日军占领区的官方广播,也时常被一阵突兀的杂音打断,那杂音并非滋滋的电流,而是隐约可闻的鼓点,沉闷、压抑,却又顽固得如同心跳。
我腕上的祖传玉佩滚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一行行朱砂小字在其上疯狂流转:真言场强度,化神巅峰……真言场强度,化神巅峰……仍在持续攀升!
韩九娘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媚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与敬畏,她轻声叹道:“小哑巴,你现在已经不用再开口了。
这四万万同胞,人人都在替你念咒,字字句句,皆是诛邪真言。”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力量,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像一片无形的海洋,而我就是那唯一的潮眼。
但这股力量源于众生,便绝不能凌驾于众生。
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如何获得力量,而是如何让这滔天的力量,不至于沦为另一座压在世人头顶的,新的神权。
终于,昆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千丈绝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浓厚的云雾像是凝固了千年,将山门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那是我派历代祖师为防道统外泄、人心浮躁而布下的“噤声结界”
,它依旧在忠实地运转着。
此结界的规矩,自创派以来便未曾变过——凡欲入山者,无论修为高低,必先自断一语,舍弃自己最常用或最珍视的一个词,以示对天道无言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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