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机械与人性

冰冷的、带着陈腐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刺得陆青璃一阵咳嗽。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雏鸦眼中那两点幽蓝的数据流微光，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提供了唯一的方向感。

身后，样本库方向传来的疯狂撞击声和嘶嘶声逐渐减弱，仿佛那些被激怒的藤蔓和防御系统最终无法突破这狭窄的入口，陷入了无能狂怒，最终重归死寂。

只有那持续的低鸣，仿佛来自地心深处，通过金属管壁隐隐传来，更加清晰了。

雏鸦堵在管道口片刻，确认没有追兵后，才转过身。

他的视觉传感器显然能完美适应黑暗，行动没有丝毫迟疑。

“路径确认。

向下倾斜角度17.8度。

距离核心区外壁预估120米。”

他低声说了一句，更像是系统自语，随即开始向前移动。

陆青璃连忙跟上，在这仅容匍匐的狭窄空间里，她的动作笨拙而艰难，手掌和膝盖很快就被粗糙的金属表面磨得生疼。

灰尘和蛛网不断落下，粘在她的头发和脸上。

管道并非直通，中间有几个急弯和岔口，但雏鸦总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方向，显然已将下载的结构图完全印入脑中。

向下，不断向下。

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空气变得更加干燥，那股类似臭氧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低鸣声逐渐被一种新的、更庞大的声响所覆盖——那是一种低沉、稳定、带着某种韵律的巨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应急灯的红色，也不是样本库的幽蓝荧光，而是一种冷冷的、白垩色的光。

雏鸦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更加警惕。

他示意陆青璃保持安静。

管道到了尽头。

出口是一个栅格状的通风口，白光就是从栅格外透进来的。

雏鸦无声地移动到通风口边缘，透过栅格的缝隙向外望去。

陆青璃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几乎停止了。

外面，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

他们仿佛位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垂直井道的侧壁之上。

井道的直径远超想象，向上望不到顶，没入黑暗；向下，则是深不见底，只有炽热的白光从极深的下方弥漫上来，将整个巨大的空间照亮。

井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体。

它由无数个不断缓缓自转、公转的亮白色金属环嵌套构成，环与环之间流淌着实质般的、如同液态光河的能量流。

它寂静无声地悬浮在那里，缓缓脉动着，散发出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巨大能量威压和…热量。

那庞大的、稳定韵律的轰鸣声，正是来自于这个巨大的结构体。

它就像一颗被囚禁在此的、人工制造的小型太阳。

而井道的内壁，并非简单的金属墙壁，而是布满了无数平台、走廊、观察窗、伸出又缩回的机械臂和密密麻麻、延伸至黑暗中的线缆与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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