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吱呀作响的庙门
林野第一次听见那庙门的响声,是在进山的第三个傍晚。
彼时暮色正浓,铅灰色的云团压得很低,把整座青雾山裹得像块浸了水的旧布。
他攥着导航仪,屏幕上的信号条跳得像条濒死的鱼,最后彻底暗下去。
身后传来小杨急促的脚步声,小姑娘抱着摄影机,脸白得跟纸似的:“林哥,真要去那破庙?导航都废了,要不咱们回镇上吧?”
“回不去了。”
林野指了指脚下的路,碎石子铺就的山道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草沾着湿漉漉的水汽,“老周说的没错,这庙是‘活’的,它在引咱们过去。”
他们是一支民俗考察小队,准确说是林野拉起来的临时队伍。
一周前他在档案馆翻到份民国旧报,泛黄的纸页上写着“青雾山玄真庙离奇失踪案”
,配图里的庙门歪斜着,门楣上的“玄真庙”
三个字被虫蛀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报道说,民国二十三年,庙里最后一个守庙人失踪后,那扇朱漆庙门就开始夜夜作响,附近村民路过时,总听见门后有锁链拖动的声音,再后来,连路过的人都没了踪迹。
老周是镇上唯一敢提这庙的人。
那老头烟袋杆不离手,说起玄真庙时,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那门不能开,开了就关不上。
民国那会有伙兵痞不信邪,撬了门进去,最后只抬出来三具没头的尸体,庙门反倒自己合上了,还‘吱呀’响了三天三夜。”
当时老王拍着大腿笑,说老周是编故事骗酒喝;小飞则抱着他的无人机,满脑子都是“独家素材”
。
只有林野注意到,老周说“不能开”
时,指节攥得发白,烟袋杆上的木纹都被汗水浸得发深。
此刻青石板路走到了头,玄真庙就立在眼前。
庙墙塌了大半,荒草快有半人高,唯有那扇庙门还算完整。
朱漆剥落得露出底下的原木,门轴上锈迹斑斑,却偏偏没被野草覆盖,像被人刻意清理过。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吹得庙门轻轻晃动,“吱呀,呀”
的声音拖得老长,像有人在门后叹气。
“这门……不对劲。”
老王蹲下身,指着门角。
林野凑过去,看见青石板上有圈深色的印记,不是青苔,是干涸的血迹,顺着门缝蜿蜒进去,在门后积成个模糊的手印。
小飞已经架起了无人机,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奇怪,信号满格了,但镜头里全是雪花点……等等,你们看!”
林野凑过去,只见满屏的雪花点里,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很高,瘦得像根枯木,脑袋却出奇地大,正贴在庙门后,似乎在往外看。
可等他再揉眼,画面又恢复了雪花点,只有那“吱呀”
声,还在耳边绕着。
“别拍了。”
林野按住小飞的手,“老周说过,这庙不喜生人窥探。”
话音刚落,庙门突然“哐当”
一声,猛地往内弹开半尺,又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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