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仙阙清闲忆海拾珠
仙界岁月悠长,无有昼夜更迭之迫,唯有云霞流转、草木荣枯以纪年。
这药圃小筑,便是他们梳理过往、沉淀道心的方外桃源。
晨课之后,常有一盏清茶时光。
露台玉案之上,并非凡间茶具,乃是一尊天然生成的“空青玉髓盏”
,盏中承着自“星璇草”
叶尖采撷的“无根朝露”
,佐以几瓣“月魄芝”
边缘凝结的“太阴寒英”
。
李九月素手执玉勺,轻轻搅动盏中琼浆,仙露微漾,映出点点星芒,清冽之气沁人心脾。
仓呈暄则盘膝坐于一旁灵草蒲团之上,指尖捻着一粒新收的“玉髓米”
,细细摩挲,感受其内蕴的纯粹地脉精华,偶尔投入一旁盛放云霞的小鼎,引动一缕温火煨着玉盏。
茶香、药香、云气交融,氤氲成一片宁神静虑的薄雾。
“凡尘两世,一成一败,皆系于‘蛊’之一字。”
李九月眸光清湛,望着盏中星芒微漾的露华,声音如珠落玉盘,打破了静谧,却又融入其中,“初入红尘,你我虽各负使命,却仍是仙家心性,只知以力破局。”
仓呈暄微微颔首,将那粒温润的玉髓米置于鼻端轻嗅,仿佛能嗅到那段尘封岁月的硝烟与孤寂:“第一世,你化身‘李圣手’,我亦是仓呈暄。
彼时,只道斩尽邪蛊根源便是功成。
你于南疆密林深处,以医入道,以身试蛊,寻那‘万蛊母巢’;我则仗剑独行,剑气纵横,斩灭蛊王护法。
虽也重创其根基……”
他顿了顿,指尖力道微收,玉髓米光华内敛,“然终究是形单影只,各自为战。
蛊灾如野火,灭此复燃彼。
你我倾尽全力,甚至付出仙元大损、凡躯陨灭的代价,却未能根绝,只换得一时喘息。
此役,败在‘独’。”
茶雾袅袅,李九月指尖在玉简上轻轻划过,留下淡淡金痕,如同勾勒过往:“及至第二世,承‘李圣手’之名,亦是承其遗志,更承其教训。
父亲(李圣手凡体之父)深谙人间事理,布局深远。
他知你(仓呈暄)心性坚韧,可托重任,故嘱你隐姓埋名,蛰伏太医院三载寒暑。”
仓呈暄眼中掠过一丝对师父(李圣手凡体之父)的敬重与怀念:“是。
那三年,非是虚度。
于太医院深宫之内,观朝堂倾轧,察疫病流布,更借太医身份之便,暗中绘制蛊毒潜伏脉络,结交心怀苍生的同僚与正直朝臣。
其间……亦不得不借仓呈霁(其弟)偶尔流露的、真假难辨的‘亲情’为掩护,周旋于各方势力。”
提及此,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采药之事,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冷意,显露出那段潜伏的凶险与无奈。
“而我,”
李九月接过话头,唇角泛起一丝洞悉世情的淡笑,“于药王谷重立门户,一面精研蛊毒解法,一面广发‘杏林帖’,联络散落江湖的医道圣手、隐世奇人。
更借父亲生前人脉,与朝中清流互通声气。
待时机成熟,蛊灾再起,仓呈暄你在朝内振臂一呼,联络早先埋下的暗线;我在江湖登高一呼,召集杏林同道。
朝野呼应,里应外合。”
仓呈暄放下玉髓米,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似在回顾那场波澜壮阔的联合:“不再是单枪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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