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认可的微光
仓呈暄离开的那天晚上,九月在柴房里找到了偷偷哭泣的仓玉珠。
柴房角落的干草堆里,七岁的小女孩蜷缩得像只受惊的幼兽,单薄的身子几乎要陷进蓬乱的草梗中。
月光从高悬的小窗吝啬地漏下几缕,恰好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蛛丝,细碎而揪心。
当九月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那哭声猛地一滞,玉珠抬起脸——眼睛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桃子,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泪痕交错,在微光下泛着可怜的水泽。
“玉珠小姐?”
九月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靠近,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和,像拂过草尖的夜风。
玉珠看清是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扑进九月怀里,紧紧箍住她的腰,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九月姐姐!”
她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变得响亮而破碎,“暄哥哥…暄哥哥会不会死?他们说…他们说北疆有吃小孩的妖怪!
呜呜呜……”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九月单薄的衣襟,那热度烫得她心头一缩。
九月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这团颤抖的温热和恐惧牢牢拥住,下巴轻轻抵在玉珠的发顶。
她自己的胸腔里也堵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北疆的凶险,那些流言蜚语,何尝不是她心底盘旋不去的阴霾?她深吸一口气,柴房特有的干涩气息涌入鼻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需要说服的笃定:“不会的,玉珠小姐,不会的。
少爷他…他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一定…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这话语轻柔,更像是在这昏暗斗室里念给自己听的咒语,试图驱散两人心中共同的恐惧。
“真的吗?”
玉珠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脆弱和最后一丝希冀,紧紧盯着九月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榨取出确凿无疑的保证。
“真的。”
九月用力点头,像是要增加话语的分量。
她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掏出那个小小的药囊——粗糙的靛蓝布面,上面用略显稚拙的针脚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
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微发亮,带着她身体的温热和淡淡的药草余香。
她将药囊托在手心,递到玉珠眼前:“你看,少爷给了我护身符。
他说过,有这个在,他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他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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