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债血偿一
三个月后,西郊药王庙,偏殿。
寒风卷着雪粒子,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钻入,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殿内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涩味与陈年香灰的气息。
残破的药王神像在阴影中面目模糊,蛛网在梁柱间无声摇曳。
李九月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凳上,对着一面边缘模糊的铜镜。
镜中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纤细的指尖沾着特制的褐色药泥,正小心翼翼地往左颊贴最后一道“瘢痕”
。
那药泥触肤微凉,很快与肌肤融为一体,形成一道狰狞扭曲、仿佛陈年烫伤的丑陋痕迹。
镜中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仇恨与决绝交织,将悲痛深深压在眼底。
镜子的边缘,映出身后的仓呈暄。
他正伏在缺角的供案上,用力研磨着一钵深紫色的粉末。
石杵与钵底摩擦,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沙沙”
声。
他脸色同样苍白,下颌紧绷,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此刻正有淡淡的、刺目的鲜红血痕一点点洇开——那是他昨夜又一次试图放血压制体内锁魂胶剧毒留下的印记。
每一次研磨,都牵扯着他的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专注,动作毫不停歇。
“今日我去。”
仓呈暄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研磨的动作停了一瞬,伸过未受伤的左手,用力按住九月瘦削的肩头,仿佛想将她按在原地,“你脉象虚浮,锁魂胶的余毒未清,又强行催动药感炼了三天毒粉,不能再冒险了!”
九月系上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淬了冰般的眼睛。
她轻轻拂开仓呈暄的手,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呈暄哥,你认得曼陀罗和天仙子根茎晒干研磨后的区别么?”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感,目光扫过他手腕洇血的绷带,“昨夜……又咳血了吧?锁魂胶的阴毒,深入肺腑骨髓,不是单靠放血就能解的。”
她的药感清晰地“闻”
到了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毒素侵蚀脏腑的衰败气息,心尖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仓呈暄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什么,九月却突然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地狱深渊般的寒意:
“你猜……太医令那个老匹夫,看到他亲手‘淹死’在河底、本该化为枯骨的‘药人’,死而复生地站在他面前,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九月微微侧头,面纱下,她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极淡却摄人心魄的金芒,如同寒潭中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我要他……亲自尝尝万蛊噬心、肠穿肚烂的滋味!
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听得仓呈暄脊背发凉,却也激起了同样汹涌的怒潮。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从地狱归来的少女,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沉默的点头。
他明白,这血海深仇,必须由她亲手来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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