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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恩重如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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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哽咽,一股深切的、带着血腥味的愧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心脏,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仿佛又看见他被我数落后,沉默地走到阳台,点起一支烟,那佝偻的背影里,藏了多少我未曾想去理解的无奈和伤心。

“我光记着他的不好,却快忘了……他曾经也是把我捧在手心里过的。”

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裹挟着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和痛楚,沉甸甸地坠在医院的空气里。

“人呐,是不是总是这么贱?拥有的时候,觉得天经地义,恨不得把对方的好踩进泥里。

非要等到快失去了,快要没机会了,才像个小丑一样,跪在地上,慌里慌张地,想去捡拾那些被自己丢弃的真心。”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算勉强粘合,那裂痕也永远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曾经有多么愚蠢。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混着豆浆的暖香,形成一种矛盾的气味。

儿子把豆浆塞进我手里时,指尖的冰凉让我心头一颤。

妈,您脸色不好。

他声音里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我的心。

人总是...我摩挲着温热的纸杯,等到要失去了才学会数算恩情。

儿子的睫毛快速颤动,像被风吹乱的蝶翅。

我们默契地不再说话,任往事在消毒水气味里静静发酵。

第二节:放不下的李闯闯

每天挤在闷罐似的公交车上,往返于消毒水味的医院和那栋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的别墅之间,身体最先发出了抗议。

孕期的疲惫像是浸透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裹着我。

最磨人的是那突如其来的孕吐,常常在车厢颠簸的某一刻猛地窜上喉咙,我只好死死捂住嘴,把那股酸涩的恶心感强压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的街景明明灭灭,在我模糊的泪眼中融成一片混沌的光河,什么也看不真切。

偶尔,在身体最难熬、心里最空落的时候,李闯闯那张年轻鲜活的脸,会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可这个念头,往往比孕吐来得更尖锐,也更让我羞愧。

我立刻会像驱散一股难闻的气味般,用力摇头将他从脑子里甩开。

我算他的什么人呢?

一个正在照顾垂危前夫、肚子里还揣着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种,我这么一个怀孕的中年妇人。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再去触碰他那份明亮却烫手的热情?

我们那段短暂的相遇,美就美在它像夜空中两颗流星,有过一瞬惊心动魄的交汇,照亮过彼此孤寂的轨道,然后便该各自滑向深邃的黑暗。

若硬要强留,把那刹那的光华拽进满地鸡毛的现实里,无异于将一颗珍珠扔进泥淖,徒然玷污了它最初的圆满。

不如就这样吧。

让该过去的,静静地过去。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别墅时,夜已经深了。

院里的灯还暖融融地亮着,像是专为我留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满身的倦意和纠结关在门外,脸上重新挂起惯常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第三节:白奶奶买车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白奶奶静谧的卧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

她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朝我招了招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青青,来,坐这儿。”

我依言走过去,缓缓在她身旁坐下。

连日奔波的疲惫,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白奶奶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将我的手握在掌心,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细细端详,那慈祥的眼神里立刻染上了一层清晰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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