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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魄惊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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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北山村,姜家那栋新漆了桐油、挂着大红绸花的青砖瓦房里,气氛诡异的紧。

新房里,两根小儿臂粗的龙凤红烛高燃,烛泪如同凝固的血珠,蜿蜒而下,堆积在黄铜烛台上,映得满室红光摇曳,却驱不散那股沉沉的压抑。

沈婉悠僵硬地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边,大红嫁衣的料子是好料子,绸缎光滑冰凉,可穿在身上却像裹了一层湿冷的铁皮。

她死死攥着袖口那排细密的珍珠纽扣,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沉重的赤金点翠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盖头下,金线绣的牡丹图案在眼前晃动,刺得她眼睛生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外间堂屋里,宾客划拳行令的喧嚣、粗俗的哄笑声,混杂着劣质烟酒的气味,一股脑儿穿透糊着红纸的窗棂,灌入耳中,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她的神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虚浮,带着浓烈的酒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是姜一鸣回来了。

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股裹挟着深秋寒意的冷风卷着几片枯叶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夜露的湿气。

那风邪性得很,竟将床前一对红烛“噗”

地一下全吹灭了!

新房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喜婶端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两只小巧的青铜合卺杯,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喜庆,在这昏暗里却显得格处突兀:“少奶奶,该喝合卺酒了,和和美美,永结同心。”

沈婉悠的手冰凉,指尖颤抖着接过那冰凉的青铜杯。

酒液微浊,映着从窗棂缝隙透进来的一轮满月,清冷的光晕在杯中晃动。

看着这月影,她猛地想起昨夜!

在那个雕梁画栋、檀香萦绕的房间里,那个有着深海般湛蓝眠眸的男人,赵珺尧,也是这样执着一只温润的白玉杯,与她手臂交缠,喂她喝下交杯酒。

窗外,也是一轮这样圆满的月亮。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等战事平了,带你去维也纳,听新年音乐会……”

那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敢奢望过的笃定和温柔,像一场美梦的余烬,此刻却灼烧着她的心。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粗暴地彻底撞开!

姜一鸣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微弱的光,像一尊压抑着怒气的煞神。

他显然醉得不轻,脚步踉跄,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味直冲进来。

他看也不看喜娘,一把就掀开了沈婉悠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飘落,露出沈婉悠苍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

她惊恐地抬眼,正对上姜一鸣布满血丝、充满审视和戾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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