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魄惊梦上(第3页)
今早天蒙蒙亮,她如同往常一样摸索着起床生火做饭,却在冰冷的床头柜上,赦然发现了这只玉镯!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
那温润的触感,那内圈仿佛带着体温弧度,与她昨夜梦中……那个有着深海般湛蓝眼眸的男人,在烛影摇曳的拔步床边,珍而重之地套在她腕上的那只镯子,分毫不差!
梦中雕花木床散发的淡淡檀香,锦被的滑腻触感,还有……那人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怀抱和气息,此刻竟如此真实地萦绕在鼻尖心口,挥之不去。
他自称赵珺尧,说要明媒正娶她……她甚至清晰地记得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以及自己当时心如擂鼓的悸动。
“死丫头!
天杀的懒骨头!
日头都晒屁股了,衣裳还没洗完?姜家送聘礼的队伍到山脚下了,你还不给老娘滚回来试嫁衣!”
尖利刺耳的骂声如同淬了毒的鞭子,猛地抽碎了溪边的宁静,惊得竹梢上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沈婉悠浑身一抖,差点栽进溪水里。
她仓惶地抬起头,看见后娘王氏双手叉腰站在岸边高处,那张刻薄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一双吊梢眼里淬满了嫌恶。
她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褂,袖口磨得发亮,几处补丁针脚粗大,脚下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是典型的山村悍妇模样。
“我……这就好……”
沈婉悠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习惯性的怯懦。
她慌忙低头,想继续洗衣服,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水中自己的倒影上。
清凌凌的水面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
目光触及水面下锁骨处,一点尚未消退的、暧昧的嫣红痕迹,如同烙印般刺入她的眼帘!
那男人留下的……
“好个屁!”
王氏几步冲下岸边斜坡,粗糙的手掌带着一股蛮力,狠狠的揪住了沈婉悠湿漉漉的发髻,用力往后一拽!
“克死爹娘的丧门星!
能嫁到镇上的姜家,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敢在这里磨磨蹭蹭,耽误老娘收聘礼!”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沈婉悠痛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被王氏粗暴地拖拽着,踉踉跄跄地离开溪边,沾满泥水的布鞋在湿润的草地上留下狼狈的拖痕。
她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昨夜似乎被那人手掌的温热熨贴过?)心中一片冰凉和巨大的恐慌——昨夜,在他承诺要娶她时,自己分明……已经……
沈家祠堂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经年累月的香烛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高大的神龛上,层层叠叠的沈氏先祖牌位在阴影中沉默矗立,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供桌上,白烛摇曳,三牲祭品散发着淡淡的肉腥气。
姜一鸣穿着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服,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铝亮的皮鞋踩在祠堂略显凹凸的青不板上,发出格格不入的清脆声响。
这个刚从法兰西归国不久的少爷,正心不在焉的对着牌位躬身行礼。
他相貌周正,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斯文儒雅,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审视,与这古老肃穆的祠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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