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诈败
姬延的指节叩在案几上,三轻一重,是亲卫营的暗号。
帐外立刻传来靴底碾过沙砾的声响,史厌掀帘时带进来半片月光,正好落在摊开的舆图上——函谷关的轮廓在光影里起伏,像条蓄势的蛇。
“嬴华的残部退到桃林塞了。”
史厌把竹简拍在案上,墨迹还带着湿意,“斥候说他在关外埋了三层蒺藜,关楼架着十二架连弩,摆明了要跟咱们耗。”
姬延没抬头,指尖在“桃林塞”
三个字上划了道弧线。
这关隘他熟,前世演习时爬过三次,西侧峭壁的页岩层藏着条断层,雨天湿滑难行,但晴日里……他忽然笑了,匕首“噌”
地钉在舆图边缘,正扎在断层的位置。
“明天午时,你带主力攻城。”
他突然起身,甲胄的铁片相撞发出脆响,“记住,丢三面旗就退,辎重营故意散乱些,让秦军看出‘慌乱’。”
史厌瞳孔骤缩:“陛下是要——”
“嬴华自负善战,最吃‘轻敌’这套。”
姬延拽过亲卫递来的披风,金属搭扣磕在锁骨上,“他见咱们溃不成军,定会追出塞来。”
一
翌日午时的阳光晒得甲胄发烫。
史厌举着令旗的手沁出冷汗,看着身边亲卫将第三面“周”
字旗扔下城楼,喉结滚动着喊出“撤退”
时,心跳几乎撞碎胸腔。
秦军的欢呼声浪里,他看见嬴华的银甲在关楼上闪了闪。
果然,不到一炷香,塞门“吱呀”
洞开,黑压压的骑兵卷着烟尘冲出来,马蹄踏过周军“慌乱中”
遗落的粮车,车轴断裂的脆响混着秦兵的笑骂声——“周室的废物!”
史厌勒马回头时,正撞见姬延埋伏在侧翼的亲卫营。
姬延的披风早换成了秦兵的灰袍,脸上抹着灶灰,手里的短刀反握,刀身在阳光下藏得极好。
他冲史厌比了个“收”
的手势,指缝里还沾着昨晚调制的麻药粉。
二
嬴华的骑兵冲得太急,队列拉成了长蛇。
姬延等的就是这一刻,匕首划破马腹的瞬间,他翻身跃上最前排的战马,刀柄狠狠砸在秦兵后脑勺上。
那兵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去,姬延顺势摘了他的头盔戴上,银甲的反光里,他看见自己沾着灶灰的脸——活脱脱一个急着邀功的秦兵。
“往这边追!”
他扯着嗓子喊,刻意模仿秦地粗粝的口音,拨转马头冲向岔路。
七八名秦兵没多想,策马尾随其后,马蹄踏碎了路边的野花,也踏碎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岔路尽头是断崖。
姬延在马背上猛地俯身,借着惯性滑落在地,同时拽动了藏在草丛里的绳结。
藤蔓编织的网突然绷起,秦兵的战马纷纷人立,骑士们像熟透的果子般摔下来,刚落地就被亲卫用麻布袋套住——袋口浸过麻药,挣扎越猛,吸入越多。
“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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