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米缸里的老鼠
山洞里的米粥香还没散尽,我舔干净碗底,把锅刷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米袋子、面口袋、油罐子,我都藏在最隐蔽的石头缝里,上面盖好干草和破布。
看看四下里都收拾利索了,我才吹灭煤油灯,摸着黑溜出山洞,把洞口伪装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天上挂着毛月亮,光不强,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
林子里的风声听起来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
要是以前,我肯定吓得腿肚子转筋,可现在,我肚子里有食,心里有底,倒觉得这风声是在给我唱歌,送我回家。
溜回院子,静悄悄的,各屋都黑着灯,只有奶奶屋里传来拉风箱一样的鼾声。
我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回到自己那间小黑屋,关上门,插上门闩,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又熬过一天。
没饿死,还吃饱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该干啥干啥。
喂猪、扫院子、挑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眼皮耷拉着,尽量不跟任何人对上眼。
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耳朵竖得老高,听着灶房那边的动静。
果然,刚吃过早饭(当然没我的份),就听见奶奶在灶房里嚷嚷开了:“怪事了!
这米缸里的米咋下去得这么快?昨天我看还有小半缸呢,今儿个就见底了?面口袋也瘪了不少!
还有猪油罐子,咋浅了一指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扫地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是不是进老鼠了?”
大伯母在堂屋门口搭话,声音懒洋洋的,“这老房子,老鼠多得很,啃粮食厉害着呢。”
“放屁!”
奶奶骂了一句,“老鼠能一晚上啃掉这么多?当老鼠是牛啊?”
她说着,脚步声就往我这边来了。
我感觉到她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剐在我背上,冰凉冰凉的。
“死丫头!”
她站到我面前,阴影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是不是你?啊?手脚不干净,又偷家里粮食了?”
我停下手里的扫帚,抬起头,努力让眼神看起来平静一点:“我没偷。”
“没偷?”
奶奶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那粮食自己长腿跑了?家里就你一个外人,整天贼眉鼠眼的,不是你还能是谁?说!
你把粮食藏哪儿了?是不是又拿去换你那破书本子了?”
“我真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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