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圣意如刀
南镇抚司衙门外,火把猎猎,映照着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北司缇骑黑压压一片,刀出鞘,弩上弦,将南司衙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骆养性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蟒袍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司紧闭的大门和高墙上密布的弓弩手,眼中翻涌着暴怒与冰冷的杀意。
“田弘遇!
给本官滚出来!”
骆养性的声音如同闷雷,裹挟着内力,震得门楼瓦片簌簌作响,“无故锁拿我北司百户,践踏朝廷法度!
今日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休怪骆某踏平你这南司衙门!”
墙头之上,周镇抚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我立于其身侧,面色沉静,左手下意识按住腰间“血饕餮”
冰冷的刀柄,右肩伤处因紧张而隐隐抽痛。
身后,南司番役们紧握兵刃,呼吸粗重,眼中既有恐惧,亦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骆指挥使!”
周镇抚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司奉旨整肃纪纲,稽查贪墨!
锁拿谢迁,证据确凿,驾帖齐全!
何来‘无故’之说?!
指挥使如此兴师动众,围堵同衙,莫非是想包庇下属,对抗圣意不成?!”
他试图以“圣意”
压人。
“放屁!”
骆养性厉声呵斥,马鞭直指周镇抚,“周奎!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谈圣意?!
整肃纪纲?我看是田弘遇排除异己,构陷忠良!
立刻放了谢迁,交出伪证,否则……”
他眼中寒光爆闪,“本官便以‘戕害同僚、构陷上官’之罪,将尔等一并锁拿,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其身后北司缇骑齐声怒喝,刀盾碰撞,向前逼近一步!
杀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南司墙头一阵骚动,弓弩手手指扣紧扳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火星四溅,下一刻便是血流成河!
我心中冰冷,知道骆养性已彻底撕破脸皮,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他敢如此,定然有所依仗,或许在宫中亦有后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旨——到——!”
一声拖长了腔调、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宣喝,如同利剑般划破凝滞的夜空,从长街尽头传来!
轰!
所有人浑身剧震,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火把如龙,一队盔明甲亮的净军侍卫开路,簇拥着一乘八人抬的杏黄暖轿,疾驰而来!
轿旁,一名身着绯袍、手持明黄卷轴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面色肃穆,不是田弘遇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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