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议会厅里的数字匕首
晨雾漫进旅馆房间时,詹尼的皮鞋跟在橡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响。
她发梢还沾着夜雨后的水珠,却已将两份沾着墨香的报告摊在乔治面前——牛皮纸边缘被她攥得微卷,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艾米莉的加急信。
她指尖点着第一份,纸张因潮湿而发皱,子弹铅锡比是7:3,和费城兵工厂三年前报废的灰背隼批次完全吻合。
乔治的拇指摩挲过报告上的火漆印,那枚被压得变形的鹰徽像道伤疤——报废军火本该熔毁重铸,如今却出现在袭击他的子弹里,意味着有人在兵工厂的熔炉前开了后门。
第二份报告更厚些,封皮上沾着机油渍。
马丁带着十二个人拆了百台收割机。
詹尼的声音放轻,没装故障装置,但三台差分机外壳有撬痕。
她抽出一张素描,铅笔线条勾勒出外壳缝隙里的细痕,用的是钟表匠的三角刀,手法很稳。
乔治把两份报告叠在一起,指节抵着下巴。
窗外的麻雀掠过窗棂,他忽然笑了:他们不怕我们发现,就怕我们不反击。
詹尼的睫毛颤了颤。
她见过太多对手在乔治这种笑里栽跟头——那是猎人确认陷阱位置时的笑。
看这个。
乔治从抽屉里取出枚锈钉,是昨夜亨利·摩根来访时留下的。
老农机商拍着桌子说机器再精巧,犁地还得靠铁,走时却把这枚钉在旧犁铧上的钉子落在了茶盘里。
此刻锈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旧时代的人总以为钉子只能钉木头。
乔治用钢笔尖挑起锈钉,其实也能钉进棺材。
他将钉子按进报告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去查三年前兵工厂的报废记录,谁签的字。
再让马丁盯着那三台差分机——撬锁的人还会来。
詹尼点头,转身时裙角扫过椅背。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要带护卫吗?
今天我要当费城的晨雾。
乔治已经摘下领结,换上粗呢外套,太浓的雾会招人警惕,太淡的......他指节叩了叩窗玻璃,雾色里传来修鞋匠的吆喝,正好能渗进砖缝。
工人区的石板路还沾着潮气。
乔治把礼帽揣进怀里,路过街角修鞋摊时,老鞋匠正用锥子挑开磨破的鞋底。
师傅,可听说过曙光农机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鞋钉,铜钉在掌心沉甸甸的。
老鞋匠抬头,浑浊的眼睛先扫过他的袖口——那里没有丝质衬里。
咋没听说?他用围裙擦了擦手,我家二小子在曙光的齿轮车间,上个月领了双新皮靴。
他压低声音,比给地主家修犁耙强多了,至少冬天手不会冻裂。
乔治继续往前走,面包店飘出的麦香裹着主妇们的闲聊。
隔壁约翰家的闺女在装配线拧螺丝,系蓝布围裙的女人把面包塞进竹篮,一个月挣的比她爹在地里刨一年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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