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铁砧落地的响声(第2页)
詹尼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差分机a的黄铜齿轮在桌上咔嗒作响,纸带从出纸口缓缓吐出——那是费城市政债券的资金流向图。
她用银尺比着纸带上的曲线,突然顿住:格雷森名下新月贸易晨星运输两家公司的账户,竟与州政府的国防工业补贴账号在1852年有过七次大额往来。
真正的掠夺者,从不穿工装。
她低声念着,将证据抄在薄纸上,又用吸墨纸按了按。
窗外传来报晓的鸡鸣,她把信塞进牛皮纸信封,在封口处滴了三滴红蜡——不是康罗伊的猎鹰,而是费城纪事报的橡叶徽章。
同一时刻,三英里外的克莱普&琼斯铸造厂传来铁砧的轰鸣。
约翰·拉姆齐踩着锈迹斑斑的铁轨走进车间,军靴后跟踢飞块碎砖。
三十名技工缩在墙角,老布朗的白胡子沾着蛛网:这高炉十年没生火了,连煤渣都结成块。
三天后出第一门炮。
约翰解下军大衣搭在断了腿的工作台边,露出左臂的退役勋章,康罗伊先生要的是能打穿密歇根号铁甲的后装线膛炮。
老布朗嗤笑:拿什么造?手推风箱?
约翰没说话。
他掏出怀表按了按,车间尽头突然传来蒸汽管的嘶鸣。
所有人转头——差分机调控的自动送料臂正从墙后伸出,铸铁轨道上的滑车地停在熔炉口,不多不少,刚好对齐投料口。
这是会走路的规章。
约翰拍了拍送料臂的黄铜外壳,它知道什么时候送煤,什么时候加铁,什么时候该让你们这些老把式往炉里吐口唾沫。
老布朗凑过去,伸手摸了摸滑车边缘——没有毛刺,没有歪斜,连轨道接缝都严丝合缝。
他突然直起腰,冲身后的技工吼:都愣着干什么?
把工具柜撬开!
老子倒要看看,这机器能不能教会你们怎么铸炮!
晨光爬上车间天窗时,张仁清的马车停在了城外废弃的磨坊前。
他裹着件染了煤尘的粗布斗篷,指尖在门柱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内传来锁簧轻响,他迅速闪进去,反手闩上木门。
双层皮箱搁在磨盘上,他解开搭扣,露出裹着丝绸的差分机μ核心,宝石在晨光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光。
阵眼需要三昼夜才能激活。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仿佛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但他们不会给我们三昼夜。
风从破窗吹进来,掀起桌上的图纸。
最上面那张画着费城的街道,重要建筑旁标着朱砂点——每一个点,都是需要守护的锚。
张仁清的手指在潮湿的砖墙上抹过,指尖沾了层灰黑的霉渍。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他蹲下身,将第六枚铜铃按进地基缝隙——那位置正对应北斗第七星摇光的方位。
铜铃表面的刻痕在火柴光下泛着冷光,每道纹路都与差分机μ核心的共振频率精准匹配。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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