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 起跑器上的终场哨
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闷。
旁听席出奇地空旷,零星坐着几位神情肃穆的官员和表情木然的记者,与之前几场审判的喧嚣拥挤形成冰冷对比。
巨大的国徽下,审判席如同一条凝固的起跑线。
旁听席后方墙壁上,一幅装裱过的标语格外刺眼——“廉洁办赛,公平竞技”
,落款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体育工作会议日期。
“带被告人杜兆才到庭!”
法槌声落,通道尽头的身影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个曾以雷厉风行着称、执掌过田径直抵足协高层的杜局长,被抽走了所有“速度”
。
他穿着同样的黄马甲,身形依旧高大,却像一尊被风雨侵蚀剥落的石像,步履沉重迟滞。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精心保养的脸上沟壑纵横,写满疲惫与木然。
最扎眼的是他的脚——那双曾踏过无数赛场、主席台、红地毯的脚,此刻趿拉着一双磨秃了边的塑料拖鞋,每一步都拖沓出“沙…沙…”
的轻响,在死寂的法庭里如同倒计时的秒针。
手腕上的铐环,在他粗壮的手腕上勒出深痕。
他被法警近乎搀扶地引到被告席。
栏杆合拢的“咔哒”
声,沉闷得像发令枪哑火。
他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旁听席,掠过那条“廉洁办赛”
的标语,最终停留在审判席巨大的国徽上,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随即又深深地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耻辱的拖鞋。
旁听席角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印着某中超俱乐部(已降级解散)旧款训练服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背。
他是老赵,当年那支俱乐部的后勤主管。
此刻,他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挲,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为“主场迁移”
而连夜铲草皮、换地标的泥土和汗水。
他看着杜兆才脚下那双拖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公诉人的声音平直、精准,如同冰冷的计时器,宣读着一段漫长而肮脏的跑道记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