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吉尼奥的独白(第8页)
训练场上的氛围变得微妙而敏感。
那些曾经在我初到时带着好奇和客气笑容的本土队友,眼神里多了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简单的传接球配合,有时会在我跑出空位时,莫名其妙地传到我的身后,或者力量大得离谱,逼得我狼狈地去追。
一次分组对抗,我摆脱防守送出精准直塞,前锋却在我期待的目光中选择了自己强行起脚,结果偏得离谱。
场边的中方助理教练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塞哥,别在意,”
一次训练间隙,队里年纪最小的边后卫李磊,偷偷递给我一瓶水,压低声音说,“他们…就是心里有点别扭。
觉得你一来就占了核心位置,工资又…”
他话没说完,眼神瞟向远处几个正围在一起说笑的本土主力。
别扭?工资?我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训练结束后,我独自加练定位球。
空旷的球场,只有皮球一次次击中门柱或横梁发出的“砰砰”
闷响,单调而刺耳。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印证那些网络上的嘲讽。
膝盖的疼痛成了常态,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着右腿。
队医老张每次给我做治疗时都眉头紧锁:“小塞啊,你这骨刺…磨损有点重啊。
悠着点,比赛强度太大真怕它顶不住。”
他熟练地给我敷上厚厚的冰袋,又贴上特制的药膏。
那药膏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味,辛辣,却似乎真的能渗透皮肉,暂时麻痹深处的痛楚。
这味道,成了我在北京生活里最熟悉的气息之一。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冰封的氛围和身体的疼痛彻底冻结时,一个意外的人,像一把生锈但依旧锋利的钥匙,试图撬开这层坚冰。
那天是赛季末最后一个主场比赛日后的休息日,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
我百无聊赖地待在公寓,膝盖的酸痛让我哪儿也不想去。
手机震动,是队里翻译小王发来的微信,一个地址定位,后面跟着一句:“塞哥,救命!
老爷子点名要见你!
工体北门,豆汁儿摊,速来!”
豆汁儿摊?那个传说中味道极其“独特”
的北京小吃?带着满腹狐疑和一丝好奇,我裹了件厚外套,忍着膝盖的不适,打车到了工体北门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小马扎上,正对着一个粗瓷碗“吸溜吸溜”
地喝着什么。
正是球队的功勋老队长,已经退役多年的徐云龙。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国安旧款外套,花白的头发在细雨中显得有点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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